一年后的夏天。
南城，第一高中。
林辰站在礼堂的后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，金属的表面有些凉，沾着一点手汗。他的腿在抖，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在抖，像筛糠一样。
"紧张？"苏晓冉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，温的，"喝点。润喉。"
林辰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水温刚好，不烫不凉。他看着苏晓冉，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耳朵尖在礼堂的空调冷风里有点红。
"比当年才艺汇演还紧张，"林辰承认，他的声音有点哑，"那时候至少跑调还能说是意外...这次是故意的。"
"是故意的尴尬，"苏晓冉纠正他，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手指在他颈侧停留了一秒，"而且...这次我站在你旁边。"
林辰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回握，写下几个字："刚刚好。"
是的，刚刚好。一年了。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，但新的记忆填满了那些空白。他们去了很多地方，吃了很多次火锅，喝了很多杯老张家的豆浆——现在他们都知道，咸的和甜的，都很好，取决于和谁一起喝。
王胖子的石碑还在训练场边缘，但他们现在常去。带着豆浆，带着油条，带着新认识的朋友，去跟他说说话。石碑上的刻痕还在，很深，但上面多了一样东西：一个塑料的小猫挂件，廉价的光泽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艾琳娜的收集物，那些曾经被囚禁的情绪，现在在世界各地绽放。每次有重大的异能者集会，天空中就会闪过金色的和黑色的光，人们说那是"自由之光"。
而此刻，林辰站在南城一中的礼堂后台，站在一年前他跑调的地方，准备做一件很尬的事。
"下面，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，林辰、苏晓冉，为学弟学妹们表演...才艺展示。"
主持人的声音传来。台下响起掌声，还有...窃窃私语。大家都知道林辰是谁，那个"尬穿全场"的，全国冠军，现在的...南城异能事务所所长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拉着苏晓冉的手，走上台。
灯光刺眼。他眯起眼睛，看到台下坐满了高一高二的学生，看到第一排坐着王胖子的父母——他们现在也是他的家人，看到赵天宇在最后一排挥拳，看到周子轩在阴影里比了个耶。
他拿起麦克风。
"一年前的今天，"他说，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，有点抖，但很清楚，"我在这里，唱了一首《爱情买卖》，跑调跑得亲妈都不认识。"
台下传来笑声。
"当时我恨不得地球爆炸，"林辰继续说，他的耳朵红了，在灯光下很明显，"但现在...我很感谢那个瞬间。因为那是我的开始。很尬，但真实。"
他看向苏晓冉。她对他点点头，水珠在她指尖凝聚，但这次不是金色的，也不是黑色的，是透明的，像最普通的水，反射着灯光，像一颗颗小小的彩虹。
"今天，"林辰说，"我们不唱歌。我们...表演一个绝活。"
他伸出手，苏晓冉握住。他们的领域交融，15级的，共生的，完整的。
然后，林辰做了一件极其尴尬的事。
他开始跳舞。
不是优美的舞蹈，是当年那种，像被电击的青蛙一样的，夸张的，搞笑的舞蹈。苏晓冉也跟着跳，她的动作比他更僵硬，更搞笑，两人像是在比赛谁更尬。
台下先是愣住，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。
但笑着笑着，有人开始哭。
因为他们在那种夸张的舞蹈中，感觉到了。感觉到了林辰想传递的——那种接纳自己的尴尬，接纳自己的不完美，然后...依然选择站在这里，选择笑着面对的力量。
金色的和黑色的光芒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，不是很强烈，很温柔，像一层薄纱，覆盖了整个礼堂。
awkwardness level：15800（满格溢出）。
但这一次，全场没有人感到不适。他们感到的是...温暖。是刚好尴尬，刚好温暖，刚好是真实的。
舞蹈结束。林辰和苏晓冉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上，手牵着手，看着彼此，又看向台下。
"庆祝我们，"林辰说，举起和苏晓冉牵着的手，"庆祝...刚刚好。"
苏晓冉笑了，她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像一年前，像48章，像69章，像每一个他们在一起的瞬间。
"庆祝我们，"她说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林辰放下麦克风，拉着苏晓冉跑下台。他们跑过后台，跑过走廊，跑过阳光灿烂的操场，一直跑到学校后门的那家奶茶店。
奶茶店老板已经换了，但还在。看到他们，老板笑了："还是珍珠奶茶？一杯烫的，一杯温的？"
"两杯烫的，"林辰说，"还有...加糖。甜的。"
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像一个人。
林辰喝了一口奶茶，很甜，珍珠有点硬，咬起来咯吱响。
"我忘了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说什么了，"他突然说。
"我也没完全记得，"苏晓冉说，她咬着吸管，"但大概...是你很尴尬，我很直接，然后..."
"然后你的耳朵红了，"林辰接上。
"对。"
他们相视而笑。
窗外，一只塑料的小猫挂件在风中摇晃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那是林辰的钥匙扣，也是苏晓冉的，他们各有一半，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。
15850。
尴尬值定格。
但不会遗忘。因为这一次，所有的尴尬，所有的温暖，所有的刚刚好，都被记录了下来。不是在粉色笔记本上，是在他们交握的手心里，在相视的眼神里，在...每一个真实的，活着的瞬间里。
《我的异能是尬穿全场》
全文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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