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赵刚杵在正中间,手里钢管扛在肩上,下巴抬得能戳天。他身后七个混混,有学校的刺头,也有校外混子,个个叼着烟,斜眼看人。最扎眼是那个黄毛,手里弹簧刀“咔哒咔哒”开合,寒光闪闪。
“林北呢?滚出来!”赵刚吼一嗓子。
人群分开条道。林北慢悠悠走出来,校服松松垮垮,嘴里还叼着根能量胶的空管子——苏晓晓那最后一管,草莓味,齁甜。
“哟,赵哥,”林北吐出管子,“这么大阵仗,请我吃饭啊?”
“吃你妈!”赵刚啐一口,“昨天让你阴了,今天老子跟你算总账!”
“昨天不是你自己鞋跑了吗?”林北一脸无辜,“关我屁事。”
“还装!”赵刚抡起钢管指着林北鼻子,“你今天不跪下来叫爷爷,再把那妖术交代清楚,老子把你腿打断!”
围观学生嗡嗡议论,有人摸手机想报警,被混混瞪回去。
林北叹口气:“赵哥,都是同学,何必呢。要不这样,我请你喝奶茶,这事算了?”
“算你妈!”赵刚彻底怒了,“给我上!打残了算我的!”
七个混混一拥而上。
林北没动。
他闭上眼。
“能量视觉”开启。周围一切都变成模糊的光影——人是温热的橙色,钢管是冰凉的蓝色,那把弹簧刀是刺眼的银白色,能量最高。
来了。
第一根钢管砸下来,目标是脑袋。
林北抬手——不是用手挡,是用“力场”。
钢管在离他额头十公分处,猛地停住,像砸进透明橡胶墙。混混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林北“推”。
混混连人带钢管倒飞出去,撞翻两个同伙。
“卧槽?!”周围惊呼。
第二、第三个混混同时扑来,一个挥拳,一个踢腿。
林北睁眼,双手虚按——其实手只是做样子,真正发力的是意念。两个混混像撞上空气墙,拳头砸在自己脸上,腿踢中同伴裤裆,两人同时惨叫倒地。
“邪门!”黄毛握紧弹簧刀,从侧面捅来。
刀刃在能量视觉里银亮刺眼。林北“看”着刀尖逼近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这刀…能量挺高啊?
他本能地,对那把刀用了“吸”。
不是吸能量,是直接“抓取”。
弹簧刀“咻”地脱手,飞进林北掌心。
黄毛傻了,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,又看看林北手里的刀:“你、你…”
林北掂掂刀,挺沉。他“看”着刀身流动的能量,咽了口口水——不是馋刀,是刚才几下消耗太大,又饿了。
“还我刀!”黄毛扑上来。
林北随手一“推”,黄毛倒飞三米,摔进垃圾桶。
剩下几个混混吓得不敢动。赵刚脸色发白,但仗着人多,吼:“一起上!他就一个人!”
五个人同时扑来。
林北皱眉。同时控制五个人,消耗太大。他咬牙,将“力场”范围扩大到周身两米,形成个半圆护盾。
混混们撞上护盾,像撞进透明果冻,动作瞬间变慢,挥拳踢腿都软绵绵的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动不了!”
林北额头金点发烫,汗下来了。撑五个人,极限了,而且饿得眼发花。
得速战速决。
他锁定赵刚——擒贼先擒王。
赵刚见势不妙,转身想跑。但腿像灌了铅,抬不起来。
“赵哥,别急着走啊,”林北一步步走近,每走一步,护盾就收缩一分,压力全集中在赵刚身上。
赵刚腿一软,跪了。
“刚才你说,要打断我的腿?”林北蹲下,平视他。
“我、我错了!林哥!北哥!”赵刚鼻涕眼泪一起流,“我有眼不识泰山!您大人大量…”
“晚了,”林北伸手,握住赵刚手里的钢管。
然后,在所有人注视下,那根实心钢管,像橡皮泥一样,被他徒手…掰弯了。
对,就是掰弯。不是用异能,是纯手劲——能量充盈状态下,他身体力量也暴涨了。
钢管弯成U形,“哐当”扔在赵刚面前。
全场死寂。
混混们腿都软了,这他妈是人?是怪物吧?!
林北站起来,扫视一圈: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
没人敢动。
“滚。”
混混们如蒙大赦,架起赵刚和黄毛,连滚带爬跑了。
人群还愣着,没反应过来。
林北转身要走,但腿一软,差点跪了——刚才那几下,透支了。能量胶的效果过去,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,眼前发黑。
不行,得赶紧吃东西。
他踉跄着往学校后门小餐馆走,那里有家卖排骨饭的,量大管饱。
但刚走两步,被人拦住了。
不是混混,是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平头,站得笔直,像根标枪。
“林北同学?”男人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你谁?”林北警惕。这人能量反应很奇怪,不像普通人温热,而是…内敛的暗红色,像炉膛里的炭火。
“我姓周,你可以叫我周叔,”男人打量他,目光在他额头的创可贴上停了停,“刚才的事,我看见了。很精彩。”
“路过看热闹的?”林北想绕开,但男人侧身一步,又挡住。
“不是路过,是专门来找你的,”周叔从怀里掏出个证件,晃了晃——某安保公司,但林北眼尖,看见底下还有行小字:古武协会。
古武?
林北心里一紧。苏晓晓提过,世界上有古武世家,练的是真气内力,跟他的“异能”不是一路。但都是超自然力量,会不会冲突?
“找我干嘛?”林北装傻。
“请你吃个饭,聊几句,”周叔指指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,“放心,没恶意。就是我家少爷对你感兴趣。”
“你家少爷谁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林北肚子又叫了,震天响。
周叔笑了:“看来林同学饿了,正好,边吃边聊。少爷订了鸿宾楼,招牌红烧肉,管够。”
红烧肉。
林北咽口水。鸿宾楼的红烧肉,全城一绝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最重要的是——贵,一盘顶他一周生活费。
“行,”林北屈服了,“但我要先吃碗排骨饭垫垫。”
十分钟后,林北坐在鸿宾楼包厢里,面前摆着一大盘排骨饭,正风卷残云。
周叔坐在对面,静静看着。主位空着,那位“少爷”还没到。
林北吃完最后一块排骨,舔舔筷子,打个饱嗝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“不急,等少爷来了再说,”周叔给他倒茶,“林同学刚才那手隔空取物,练了多久?”
“什么隔空取物?我不懂,”林北装傻。
“明人不说暗话,”周叔放下茶壶,“你额头那个印记,是‘开窍’的标志。但奇怪的是,你没有修炼内功的痕迹,能量运转方式也完全不一样。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吗?”
林北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,被看穿了。
“被电脑炸的,”他实话实说。
周叔愣住:“什么?”
“真的,肥宅快乐水浇键盘,电脑炸了,碎片镶脑子里,然后就成这样了,”林北指指额头,“医生取出来时说烫得能煎蛋。”
周叔沉默片刻,忽然大笑:“有意思!天授异能,非修炼所得!少爷一定喜欢!”
正说着,包厢门开了。
进来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一身休闲西装,相貌英俊,但眉眼带着股傲气。他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,目光落在林北身上,上下打量。
“你就是林北?”年轻人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你是?”
“南宫羽,”年轻人淡淡道,“南宫家的人,听说过吗?”
林北摇头。什么南宫北宫的,他只知道东门西门。
南宫羽也不介意,自顾自说:“古武界,南宫家排第三。我南宫羽,南宫家这一代嫡长子,未来家主。”
“哦,幸会,”林北继续吃菜——红烧肉上来了,他得抓紧。
南宫羽皱眉,显然不满意林北的反应。他周叔轻咳一声,低声道:“少爷,他还不懂规矩。”
“不懂就教,”南宫羽放下扳指,盯着林北,“你刚才在校门口用的,是念动力吧?级别不低,能控物,能防御,还能强化肉身。但运转粗糙,浪费能量,像蛮牛使力。”
林北筷子顿了顿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缺个师父,”南宫羽身体前倾,“加入南宫家,我教你真正的能量运用法门。以你的天赋,三年内,必成高手。”
“条件?”
“效忠南宫家,改姓南宫,以后就是我南宫家的人了。”
“…”
林北把红烧肉咽下去,擦擦嘴:“我姓林,不改。”
“姓而已,不重要,”南宫羽摆摆手,“入了南宫家,荣华富贵,修炼资源,要什么有什么。比你在这破学校偷零食强。”
林北脸一红——妈的,连我偷零食都知道?
“你们调查我?”
“当然,”南宫羽笑,“从你偷第一包薯片开始,我们就注意到你了。能量波动很特别,虽然弱,但纯度很高。周叔盯了你一周,确认你是野生异能者,无门无派。”
林北后背发凉。被盯了一周,自己毫无察觉。
“怎么样?考虑考虑,”南宫羽端起茶杯,“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。”
林北沉默。
说实话,条件很诱人。管饭,还有修炼资源,说不定能解决自己“永远饿”的问题。
但,改姓?效忠?当狗?
他不干。
“谢谢,但我喜欢自由,”林北站起来,“排骨饭多少钱?我A给你。”
南宫羽脸色沉下来:“不给面子?”
“给,但面子不能当饭吃,”林北认真道,“而且我有女朋友了,她管饭。”
其实是苏晓晓,但这时候拉出来当挡箭牌正好。
南宫羽愣了下,气笑了:“女朋友?就那个苏晓晓?普通凡人,能给你什么?”
“她能给我能量胶,还能给我做测试记录,”林北掰手指,“虽然脾气差点,但长得好看,脑子好使,还不逼我改姓。”
南宫羽拍桌子站起来:“林北!你别不识抬举!古武界的规矩,野生异能者要么归附世家,要么…被清理!”
清理。
两个字,杀气腾腾。
周叔也站起来,气息锁住林北。
林北感到压力,像被两头猛虎盯上。但他没怂——吃饱了,有力气。
“怎么,要动手?”林北也站起来,额头金点微微发烫,“我刚打完架,正好没打过瘾。”
包厢里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林北手机响了,是苏晓晓。
他接起:“喂?”
“林北!你在哪?赵刚他爸带人来学校了!说要开除你!你快回来!”
“知道了,马上。”
林北挂断电话,对南宫羽笑笑:“不好意思,学校有事,先走了。谢谢款待,红烧肉不错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周叔要拦,南宫羽抬手制止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少爷,就这么放他…”
“急什么,”南宫羽重新坐下,夹了块红烧肉,“野生异能者,心高气傲正常。等他碰了壁,吃了苦,自然会回头求我们。”
“那学校那边…”
“给赵家打个电话,说林北我南宫家看上了,让他们滚。”
“是。”
林北走出鸿宾楼,松口气。刚才他真怕打起来——那个周叔,能量反应深不见底,真动手,自己估计撑不过三招。
但面子不能输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。车上,他给苏晓晓发消息:“什么情况?”
苏晓晓秒回:“赵刚他爸是校董,带了一堆人来,在校长室闹呢。说你校园暴力,要开除你。校长顶不住压力,让你回来对质。”
“妈的,恶人先告状。”
“你别硬刚,赵家有点势力。”
“没事,我也有点‘势力’了。”
出租车到校门口,林北下车,看见一群人围在行政楼前。赵刚他爸,一个秃顶胖子,正指着校长鼻子骂:“这种暴力学生不开除,留着过年吗?!”
赵刚站在旁边,脑袋包着纱布,一副受害者模样。
林北走过去,人群自动分开。
“校长,我回来了。”
校长看见他,像看见救星:“林北!你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没什么,赵刚带人堵我,拿钢管和刀,我正当防卫,”林北简单直接。
“放屁!”赵父吼,“我儿子脑袋缝了五针!你还掰弯钢管?你当你是超人?!”
“钢管是他自己带的,刀也是,”林北看向赵刚,“赵哥,你说是不是?”
赵刚眼神躲闪。
“有证据吗?”赵父冷笑,“没证据就是诬陷!校长,今天必须开除他!不然我撤资!”
校长脸色难看。赵家是学校大金主,真撤资,学校得垮。
林北叹口气,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。
是刚才校门口的监控录像——苏晓晓提前黑进学校监控系统拷下来的。画面清晰,赵刚带人堵门,挥舞钢管,黄毛亮刀,然后林北一挑八,掰弯钢管。
全场哗然。
赵父脸绿了。
“赵董,现在谁暴力?”林北收起手机,“要不要报警?持械伤人,够刑事立案了吧?”
赵父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,”林北看向校长,“赵刚之前多次校园霸凌,收保护费,证据我也有。校长,您看是私了,还是公了?”
校长擦擦汗:“私了!私了!赵董,你看…”
赵父咬牙,狠狠瞪了儿子一眼,然后挤出个笑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孩子们打打闹闹正常,开除就太严重了。林同学,刚才是叔叔不对,你大人大量…”
“道歉要有诚意,”林北伸手,“精神损失费,五千。赵刚之前收的保护费,双倍退还。另外,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任何同学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父要发作,但看见林北冰冷的眼神,又怂了。
这小子邪门,能掰弯钢管,说不定真有什么背景。
“行!五千就五千!”赵父掏钱包,数出一沓钱,塞给林北,“保护费我明天让人统计,双倍退!行了吧?”
“还有道歉,”林北指指赵刚。
赵刚脸色铁青,但在他爸眼神逼迫下,低头:“对不起。”
“大声点,听不见。”
“对不起!!”赵刚吼出来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行,翻篇,”林北把钱揣兜里,挥挥手,“散了吧,我要回去上课了。”
人群散去。校长拍着林北肩膀:“林同学啊,以后有事好好说,别动手…”
“校长,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“是是是,但你这身手…哪学的?”
“家传的。”
林北敷衍过去,溜了。
回到教室,苏晓晓迎上来:“怎么样?”
“搞定,”林北把钱放她桌上,“五千,还你能量胶钱。”
“谁要你还钱,”苏晓晓推开,“说正事。刚才谁找你?”
“一个姓南宫的,说是什么古武世家,想招揽我。”
苏晓晓脸色一变: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,我说我喜欢自由。”
“那就好,”苏晓晓松口气,“古武世家水很深,进去了就出不来。而且他们规矩多,要你改姓,立血誓,麻烦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爸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,不是什么好东西,”苏晓晓压低声音,“你拒绝了,他们可能会用阴招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”林北摸摸肚子,“饿了,有吃的吗?”
“刚打完架就饿?”
“打架耗能量。”
苏晓晓无奈,从抽屉里摸出个饭盒:“我妈做的红烧排骨,本来当午饭的,给你吧。”
“苏晓晓,你真是我再生…”
“打住,吃你的。”
林北打开饭盒,香气扑鼻。他埋头干饭,吃着吃着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那个南宫羽说,我能量运转粗糙,像蛮牛使力。”
“他说的对,”苏晓晓拿出小本子,“你的能力全靠本能,没有章法。比如今天打架,你同时控制五个人,消耗是单独控制的五倍以上,但实际上,可以更省力。”
“怎么省?”
“借力打力,”苏晓晓比划,“比如有人打你,你不用完全挡住,只需要偏转他的力道,让他打空,或者打到自己人。这样消耗小,效果还好。”
“有道理,”林北啃着排骨,“但我不会啊。”
“我教你,”苏晓晓眼睛发亮,“我研究过太极和柔道的发力原理,结合你的异能,应该能开发出更高效的战斗方式。”
“你会武术?”
“我爸教的,防身用。”
林北看着苏晓晓细胳膊细腿,很难想象她打拳的样子。
“不信?”苏晓晓站起来,摆了个起手式,“来,攻我。”
林北放下饭盒,伸手去推她肩膀。
手刚碰到,苏晓晓侧身一让,同时手腕一带一勾——
林北整个人被甩出去,撞在墙上。
“卧槽?!”林北懵了。
“这叫四两拨千斤,”苏晓晓收势,“你的异能也能做到,关键在于‘引导’,而不是‘硬抗’。”
林北爬起来,揉着肩膀:“教教我!”
“行,但学费是…”苏晓晓眨眨眼,“以后帮我做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测试你的能力上限,比如,最大负重,最快速度,最远距离…还有,能不能飞。”
“飞?!”
“理论上,如果你能控制自身重力,或者产生反推力,就能飞,”苏晓晓越说越兴奋,“想想,以后上学不用挤公交,直接飞过来,多帅。”
林北想象自己背着书包在天上飞,下面同学抬头惊呼,好像…是挺帅。
“成交!”
两人击掌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远处高楼顶层,周叔放下望远镜,对手机说:“少爷,他在学校,跟一个女孩在一起,好像在学武术。”
电话那头,南宫羽轻笑:“有意思。继续盯着,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另外,准备‘拜访帖’,下个月古武青年大会,给他也发一份。”
“少爷,他还不是圈内人…”
“发了就是圈内人了,”南宫羽语气转冷,“野生异能者,要么归顺,要么…在擂台上废掉。既然他不识抬举,就用规矩教他做人。”
周叔恭敬道:“是。”
夕阳余晖中,林北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。
他正忙着跟苏晓晓学“四两拨千斤”,结果又一次被摔在垫子上。
“不对!要用巧劲!不是蛮力!”
“再来!”
“哎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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