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五,西山。
林北穿着校服——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,背着书包,里面塞满苏晓晓准备的能量棒和能量胶。苏晓晓穿了一身运动装,马尾扎得利落,还背了个小包,里面是急救用品和记录本。
“紧张吗?”苏晓晓问。
“饿,”林北老实说。早上为了储存能量,他吃了五人份的早餐,但现在又饿了。
“给,”苏晓晓递来最后一管能量胶,“省着点,今天可能没机会补充。”
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。请柬上写的“西山隐庄”在地图搜不到,但跟着能量感应走就行——越往上,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越浓,像走进雾气里。
半小时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古建筑群坐落在山坳中,青瓦白墙,飞檐斗拱,像从古画里搬出来的。朱红大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个穿劲装的青年,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锐利。
“请柬,”左边青年伸手。
林北递上黑卡。青年检查后,点头放行。
进门是个巨大广场,青石铺地,中央搭着座擂台,高三尺,长宽十丈。四周摆着桌椅,已经坐了不少人,男女老少都有,衣着各异,有穿长衫的,有穿练功服的,也有穿西装的,但个个气息沉凝,不是普通人。
林北和苏晓晓这两个穿校服的,格外扎眼。
“看,又来两个愣头青。”
“学生?谁家子弟这么不懂规矩?”
“那女孩有点眼熟…好像是苏家的?”
“苏家?那个早就没落的医学世家?他们还有脸来?”
议论声不大,但林北听得清楚。他握了握苏晓晓的手:“没事,有我。”
苏晓晓笑笑:“我才不在乎。”
两人找了角落的空桌坐下。桌上摆着茶点,林北眼睛一亮,伸手去拿桂花糕——
“啪。”
一只手按在盘子上。是个穿锦袍的胖子,二十多岁,满脸横肉。
“小子,这桌有人了,”胖子斜眼看林北。
“请柬上说随便坐,”林北没松手。
“老子说有人就有人,滚那边去,”胖子指指最边缘的破烂桌子。
林北笑了:“我要是不滚呢?”
“不滚?”胖子也笑了,手上加劲,暗劲迸发,想把盘子震碎,给林北个下马威。
但盘子纹丝不动。
胖子一愣,加大力道,脸憋红了,盘子还是不动。
因为林北用念力“固定”了盘子。
“王兄,跟小辈计较什么?”一个温和声音响起。
南宫羽走了过来,依旧一身休闲西装,玉扳指在指间转动。他瞥了眼林北,对胖子笑道:“这位林北小兄弟是我请来的客人,给个面子。”
胖子脸色一变,松开手,干笑:“原来是南宫少爷的客人,失敬失敬。”
说完赶紧溜了。
南宫羽在林北对面坐下,自顾自倒了杯茶:“林兄弟,考虑得怎么样了?现在答应,还来得及。待会儿上了擂台,刀剑无眼,伤了残了,我可管不了。”
“不劳费心,”林北拿起桂花糕,咬了一口,皱眉——太甜,能量低,不好吃。
南宫羽也不生气,看向苏晓晓:“苏小姐也来了?令尊可好?”
“好得很,”苏晓晓冷淡道。
“当年苏家也是古武界一员,可惜…唉,不提了,”南宫羽故作惋惜,“苏小姐若是想重振家业,我南宫家可以帮忙。条件嘛…你懂的。”
“不懂,也不想懂,”苏晓晓扭开头。
南宫羽笑容淡了:“那就祝二位…武运昌隆。”
他起身离开,走到主位坐下。那里坐着几个老者,气息深不可测,应该是各世家家主。
“那胖子是谁?”林北问。
“王家的,三流世家,专拍南宫家马屁,”苏晓晓低声道,“刚才你要是动手,就中计了。大会有规矩,台下私斗,取消资格,并受重罚。”
“那他还挑衅?”
“因为他知道你会忍,或者…你忍不住,他就有理由让护卫把你扔出去。”
林北暗暗后怕。古武界,水真深。
“铛——”
铜锣敲响,全场安静。
一个白发老者走上擂台,声如洪钟:“第十八届古武青年交流大会,现在开始!规矩照旧:擂台比试,点到为止,不得伤人性命。最终胜者,可得‘淬体丹’一枚,并获进入‘古武秘境’资格!”
台下骚动。
“淬体丹!能洗筋伐髓的宝贝!”
“秘境资格!十年才开一次!”
“今年竞争激烈了…”
老者继续:“第一轮,混战!所有参赛者上擂台,最后留在台上的二十人晋级!”
话音刚落,几十道身影掠上擂台,轻功好的如燕子抄水,差点的也纵跃如飞。林北不会轻功,老老实实爬上去,引来一阵哄笑。
“那小子爬上去的?”
“哈哈哈,哪来的土包子!”
“南宫少爷,这是你请来搞笑的?”
南宫羽笑而不语。
林北拍拍灰,站到角落。苏晓晓在台下握拳:“小心!”
混战开始。
拳脚相交,真气迸发,擂台上光影乱闪。林北尽量低调,躲在人堆里,谁打他,他就躲,偶尔用念力使个绊子,让人自己摔下台。
但很快,他被人盯上了。
是那个王家胖子,带着三个人围过来。
“小子,刚才很狂啊?”胖子狞笑,“台上可没规矩了,只要不打死就行。兄弟们,废了他!”
四人同时扑上。
林北叹口气,看来低调不了了。
他先“固定”最左边那人的脚,那人前冲的势头一滞,撞在右边同伴身上,两人滚作一团。同时侧身躲过胖子一拳,用念力“推”他后背——
胖子收不住力,冲下擂台,摔了个狗吃屎。
剩下一个愣住了,林北对他笑笑,然后“拿”走他腰间的玉佩,随手扔下台。那人赶紧跳下去捡。
轻松解决。
但这一下暴露了实力。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“念动力?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先清理杂鱼!”
五六个青年围上来,真气外放,都是好手。林北压力大增,只能全力防御,左支右绌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越剑鸣响起。
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入战圈,长剑一扫,剑气如虹,将围攻林北的人全部逼退。
是个少年,十七八岁,眉目清冷,手持一柄古朴长剑,剑身有云纹。
“以多欺少,胜之不武,”少年淡淡道,“要打,跟我打。”
“是叶家的叶清尘!”
“年轻一代第一剑!”
“他居然帮那小子?”
围攻的人脸色难看,但不敢得罪叶家,悻悻退开。
叶清尘收剑,看向林北:“你不错,但技巧太糙。接下来跟着我,我保你进二十强。”
林北愣了: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看你顺眼,”叶清尘说完,转身杀入战团,剑光所向,无人能挡。
林北摸摸鼻子,跟上去。有叶清尘开路,轻松多了,他只需要处理漏网之鱼。
混战持续一炷香时间,台上只剩下二十人。林北和叶清尘都在列。
老者宣布名单,叶清尘毫无悬念第一,林北排第十九,勉强晋级。
“第二轮,淘汰赛!抽签决定对手!”
林北抽到三号,对手是个使双刀的精瘦汉子,眼神阴鸷。
“小子,刚才有叶清尘护你,现在看谁护你!”汉子舔舔刀刃。
林北没说话,他在观察对方能量流动——双刀上有青色真气缠绕,速度型。
“开始!”
汉子双刀舞成风车,卷向林北。速度极快,眨眼就到面前。
林北没躲,他伸出右手,五指虚握。
“停。”
双刀在离他咽喉三寸处,硬生生停住,像被无形的手抓住。
汉子脸色大变,想抽刀,但抽不动。
“还你,”林北“推”。
双刀倒转,刀柄狠狠撞在汉子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汉子吐血倒飞,摔下擂台。
一招秒杀。
全场安静。
“刚才…怎么回事?”
“刀自己停了?”
“是定身术?!”
“不像,像是…念力控物?”
主位上,几个家主交换眼神。
“南宫贤侄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野生异能者?”一个红脸老者问。
“正是,”南宫羽微笑,“李老觉得如何?”
“有点意思,但也就这点意思,”红脸老者不屑,“真气稀薄,全靠取巧。遇上真正的高手,一招就败。”
“那不如让令孙试试?”南宫羽笑道。
“正有此意,”红脸老者对身后一个魁梧青年道,“霸山,下一轮如果你对上他,不用留情,废了。”
“是,爷爷!”青年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北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。他回到座位,饿得发慌,从书包里掏出能量棒狂啃。
叶清尘走过来,扔给他一个小玉瓶。
“补充真气的,比你的干粮强。”
林北接过,倒出一粒丹药,清香扑鼻。他吞下,顿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饱腹感传来,比能量胶强十倍。
“好东西!还有吗?”
“…”叶清尘转身就走。
淘汰赛继续,林北运气不错,遇到的对手都不强,靠念力控制轻松取胜。叶清尘更是一剑一个,无人能接他一招。
很快,四强出炉:叶清尘、林北、李霸山(红脸老者的孙子),还有一个用鞭子的紫衣少女。
半决赛抽签:叶清尘对紫衣少女,林北对李霸山。
“终于对上了,”李霸山捏着拳头,骨节“咔咔”响,“小子,我会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捏碎。”
林北叹气:“能不打吗?我饿了,想吃饭。”
“怕了?跪下来磕三个头,我就饶你。”
“不是怕,是嫌麻烦,”林北认真道,“而且你看起来不好吃。”
“你!”李霸山暴怒,一跃上台,地面都震了震。
这人身高两米,肌肉虬结,像座铁塔。真气是土黄色,厚重沉稳,防御极强。
“开始!”
李霸山低吼,全身泛起土黄光芒,像披了层石甲。他大踏步冲来,每一步都踩得擂台震颤。
林北尝试用念力“推”,但对方纹丝不动,防御太高。
“哈哈!挠痒痒呢!”李霸山一拳砸来,拳风呼啸。
林北侧身躲开,拳头擦肩而过,砸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。
“轰!”
石柱崩裂。
台下惊呼。
“霸山的‘撼山拳’又精进了!”
“那小子不敢硬接,只能躲!”
“躲不了多久,霸山耐力惊人!”
林北确实在躲。李霸山力量太强,不能硬拼。他在等机会,等对方真气运转的间隙。
李霸山久攻不下,烦躁起来,攻势更猛。但全力出拳时,护体真气会有瞬间薄弱。
就是现在!
林北不再躲,迎着拳头冲上去,在即将被击中的瞬间,身体以诡异角度扭转,同时念力“粘”住拳头,借力打力——
“四两拨千斤!”
李霸山全力一拳被带偏,整个人失去平衡。林北趁机一掌拍在他后背,不是用掌力,是用念力“注入”——将一团压缩的念力打进他体内,然后引爆。
“嘭!”
李霸山后背炸开一团气浪,石甲破碎,他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吐血不止。
“霸山!”红脸老者猛地站起。
林北退后两步,喘着粗气。刚才那一下,消耗巨大,又饿了。
“你…你敢伤我孙儿!”红脸老者怒视林北。
“擂台比试,受伤难免,”南宫羽慢悠悠道,“李老,注意身份。”
红脸老者咬牙坐下。
林北下台,叶清尘递来玉瓶:“全给你了,决赛见。”
“你不打了?”
“那女的认输了,”叶清尘指指紫衣少女,后者正对他抛媚眼。
“…”
决赛,叶清尘对林北。
台下议论纷纷。
“叶清尘肯定赢,年轻一代第一人。”
“那小子有点邪门,但应该打不过叶家的‘流云剑法’。”
“赔率多少?我压叶清尘!”
“我压那小子,赌一把!”
擂台上,叶清尘持剑而立,衣袂飘飘。
“林北,用全力,”他认真道,“我不会留情。”
“我也不会,”林北活动手腕,“但我得先吃点东西。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最后一个全家桶——早上买的,已经凉了,但总比没有强。
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林北蹲在擂台角落,开始啃炸鸡。
“…”
叶清尘嘴角抽了抽。
台下哄笑。
“这时候还吃?”
“饿死鬼投胎吧!”
“叶清尘,趁现在攻他啊!”
叶清尘没动,他有他的骄傲。
林北飞快啃完鸡腿鸡翅,把骨头一扔,擦擦嘴:“好了,来吧。”
叶清尘点头,长剑出鞘。
剑光如水,剑气如霜。一剑刺来,看似缓慢,实则封死所有退路。
林北全力撑开力场,但剑气轻易刺穿,直逼咽喉。
太快!太利!
躲不开!
林北咬牙,伸出右手,五指虚握,对准剑尖。
不是挡,是“吸”。
吸收剑气的动能!
剑尖在离他掌心一寸处,速度骤降,像刺进胶水。叶清尘脸色微变,想抽剑,但剑被“粘”住了。
林北额头金点爆亮,疯狂吸收剑气能量。剑身上的云纹暗淡下去,剑气溃散。
“你能吸剑气?”叶清尘第一次露出惊容。
“刚学的,”林北咧嘴笑,然后“推”。
长剑脱手,飞上半空。
叶清尘跃起接剑,但林北的念力已经追上,不是攻击人,是攻击剑。
“咔。”
剑身出现裂痕。
叶清尘落地,看着爱剑上的裂痕,沉默。
“我输了,”他收剑入鞘,干脆利落。
全场死寂。
叶清尘…输了?
年轻一代第一人,输给一个蹲在台上啃炸鸡的野小子?
“承让,”林北抱拳,然后看向主位,“那什么丹和秘境资格,什么时候给?我饿了,想吃饭。”
白发老者深深看他一眼,宣布:“本届大会优胜者,林北!获淬体丹一枚,秘境资格一个!”
南宫羽带头鼓掌,笑容意味深长。
林北下台,苏晓晓冲过来:“你疯了!敢吸叶家的剑气!他们祖传宝剑很记仇的!”
“没事,赢了就行,”林北接过淬体丹的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颗龙眼大的金色丹药,香气扑鼻。
他吞了。
“等等!不能直接吃——”苏晓晓没拦住。
丹药入腹,化作洪流,在林北体内横冲直撞。他闷哼一声,皮肤渗出黑色污垢,筋骨“噼啪”作响。
十分钟后,污垢凝结成壳,脱落。林北睁眼,感觉浑身轻了十斤,五感敏锐数倍,体内能量奔腾如江河。
“淬体完成,我现在…好像能举起更重的东西了,”他握拳,空气“啪”地炸响。
“怪物,”苏晓晓嘀咕。
白发老者走过来:“林小友,秘境三日后开启,届时凭此令牌进入。”
他递来一块黑色令牌,非金非木,触手温润。
“秘境里有什么?”
“机缘,也有危险。你好自为之,”老者说完,转身离开。
人群散去,但无数道目光落在林北身上,有好奇,有嫉妒,有敌意。
南宫羽走过来,笑道:“恭喜林兄弟。三日后秘境开启,我南宫家也会派人进入。到时候,还望互相照应。”
“好说,”林北敷衍。
“另外,有件事提醒你,”南宫羽压低声音,“你今日展露的能力,太过惹眼。古武界有些人,不喜欢‘异类’。小心点,别死在秘境里。”
说完,笑着离开。
苏晓晓脸色发白:“他在威胁你。”
“知道,”林北把令牌揣好,“但秘境我得去。里面说不定有能解决我‘饿病’的东西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
“我有这个,”苏晓晓掏出一块银色令牌,跟林北的一模一样,“我爸给的,苏家当年也有名额。”
林北愣了:“你爸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以后再告诉你,”苏晓晓收起令牌,“现在,先去吃饭。我知道有家馆子,红烧肉一绝。”
“走!”
两人下山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山巅,南宫羽和周叔并肩而立,望着两人背影。
“少爷,秘境里动手?”
“嗯,做得干净点。那枚淬体丹,还有秘境机缘,都是我南宫家的。至于那小子…”南宫羽眼神冰冷,“要么归顺,要么,永远留在秘境里。”
“是。”
远处,林北打了个喷嚏。
“谁骂我?”
“赶紧的,红烧肉要卖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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