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泉洞位于一座死火山的山腹中。
洞口高约三丈，呈不规则的椭圆形，边缘是冷却的黑色熔岩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洞内深处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水声，还有股硫磺混合着灵气的特殊气味。
林北和苏晓晓赶到时，洞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。
除了南宫烈带领的五个南宫家子弟，还有王家三人、李家四人，以及两个不知来路的散修。气氛微妙，彼此戒备，但又没人敢先进去——洞口地上躺着三具尸体，都是散修打扮，胸口有个焦黑的大洞，像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贯穿。
“是‘地火蜥’，这畜生的熔岩吐息能融化精钢，”南宫烈沉声道，“刚才这三个蠢货想硬闯，被秒杀了。”
“地火蜥是二级巅峰妖兽，实力堪比先天大圆满，我们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，”李家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，声音沙哑，“得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王家那个被林北抢过妖丹的持刀男子冷哼，“进去后宝物怎么分？”
“先杀妖兽，再谈分配，”南宫烈看向林北，眼神意味深长，“林兄也来了？正好，多一个人多份力。”
林北没接话，他在观察洞口。能量视觉下，洞深处趴着一团巨大的暗红色能量，像座小火山，灼热暴烈。那就是地火蜥了。
“合作可以，但得立个规矩，”林北开口，“谁杀的妖兽，妖丹归谁。其他宝物，按出力多少分配。”
“笑话！”独眼壮汉嗤笑，“你一个真气都没练出来的野路子，能出什么力？滚一边去，别碍事。”
“就是，没真气也敢来秘境，找死，”王家几人附和。
林北笑了，抬手虚抓。
独眼壮汉腰间的水囊“咻”地飞起，落在他手里。他拧开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味道一般。”
“你！”独眼壮汉大怒，但随即惊骇——他根本没看清水囊怎么没的！而且，林北身上明明没有真气波动！
南宫烈眼神微凝。隔空取物他也能做到，用真气外放就行，但像林北这样轻描淡写、毫无征兆，他自问做不到。
“好了，都少说两句，”南宫烈打圆场，“林兄的本事我见过，确实不凡。就按他说的，谁杀的妖兽，妖丹归谁。现在，商量下怎么打。”
众人围拢，但各怀鬼胎。
地火蜥的弱点是眼睛和腹部，但这两个部位都被厚实的鳞甲保护，而且它常年趴在灵泉里，周身覆盖着一层高温蒸汽，近身都难。
“用远程攻击耗它，”一个散修提议，“等它累了，再一拥而上。”
“愚蠢，”南宫烈摇头，“地火蜥能吸收地火灵气恢复，耗到明年也耗不死。必须速战速决，在它喷吐熔岩的间隙，攻击它口腔内部——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。”
“说得轻巧，谁去当诱饵引它张嘴？”独眼壮汉冷笑。
众人沉默。诱饵九死一生，没人愿意。
“我去，”林北忽然说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但妖丹必须归我，而且我有优先挑选其他宝物的权利，”林北补充。
“可以，”南宫烈第一个同意，反正林北死了，妖丹还是他的。
“行。”
“我没意见。”
众人巴不得有人送死。
苏晓晓拉住林北衣袖，眼神焦急。林北对她摇摇头，低声道：“信我。”
他走到洞口，深吸口气，然后大步走进去。
洞内温度骤升，像进了蒸笼。光线昏暗，只有岩浆河散发出的暗红光芒。地火蜥趴在灵泉边，那是一口直径三米的乳白色水池，水面氤氲着灵气。池边长着三株赤红色的小树，每棵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的朱果，晶莹剔透，香气诱人。
地火蜥体型如卡车，全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，背脊有一排骨刺，尾巴粗长，末端是锤状骨节。它正在打盹，鼻孔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。
林北在距离它二十米处停下，这个距离，刚好是地火蜥的攻击范围边缘。
他弯腰，捡起一块熔岩，用力砸向地火蜥的脑袋。
“砰！”
熔岩在鳞片上炸成碎屑。
地火蜥缓缓睁眼，那是一双熔岩般的竖瞳，充斥着暴戾。它看向林北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咕噜”声，像滚水沸腾。
“大蜥蜴，起床吃饭了，”林北勾勾手指。
“吼——！”
地火蜥被激怒，人立而起，张开血盆大口。口腔深处，暗红色的光芒急速凝聚，温度飙升，空气扭曲。
就是现在！
林北不退反进，朝着地火蜥的大口冲去。同时，他对洞口外大喊：“动手！”
南宫烈等人早就准备好，各种攻击暴雨般倾泻而来。剑气、刀罡、掌风，全部轰向地火蜥的眼睛和腹部。
地火蜥吃痛，但口中熔岩已经凝聚完毕，就要喷出。
而林北，已经冲到它嘴边。
他没有攻击，而是——张开嘴。
对准地火蜥的口腔。
发动异能：吸收！
不是吸收妖丹，是直接吸收即将喷发的熔岩能量！
“嗡——”
地火蜥口中的暗红色光芒，像被无形的漩涡牵引，化作一道洪流，涌入林北嘴里。
滚烫，灼热，像吞下了一座火山。
但林北额头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，将熔岩能量迅速转化、压缩、储存。他的皮肤变得通红，像煮熟的虾，毛孔渗出细密的汗珠，瞬间蒸发成白气。
地火蜥僵住了。它积蓄了半天的熔岩吐息，没了？被这个人类…吃了？！
趁它病，要它命。
“攻击口腔！”南宫烈厉喝。
众人反应过来，所有攻击转向地火蜥大张的嘴。剑气、刀罡灌入，在柔软的口腔黏膜上炸开。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地火蜥发出凄厉惨叫，疯狂甩头，岩浆般的血液喷溅。它想闭上嘴，但林北用念力死死“撑”住它的上下颚。
“再来！”林北嘴角溢出一缕黑烟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感觉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，急需发泄。
他双手虚握，对准地火蜥的咽喉。
然后，将刚才吸收的熔岩能量，压缩成一道细线，从掌心喷出。
“嗤啦——！”
暗红色光束贯穿了地火蜥的喉咙，从后颈透出，留下一个焦黑的空洞。
地火蜥的动作戛然而止，熔岩般的瞳孔迅速暗淡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震得洞窟簌簌落灰。
死了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林北，像看怪物。
一口吞了地火蜥的熔岩吐息？然后还能吐出来反杀？！
这他妈是什么功法？！
林北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。皮肤上的红色缓缓褪去，但额头金色纹路又多了一道，从两道变成三道，形成一个简约的三角形印记。
“妖丹，我的，”他走到地火蜥尸体旁，念力化作手刀，剖开头颅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妖丹，能量澎湃如小太阳。
“朱果，我也要一颗，”他又摘下一颗最红的朱果，塞进嘴里。果肉入口即化，化作暖流，修复着刚才被灼伤的内腑。
“剩下的，你们分，”林北很大方。
南宫烈脸色变幻，最终挤出一个笑：“林兄好手段，佩服。”
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——能生吞熔岩的狠人，惹不起。
众人瓜分战利品：灵泉水、朱果、地火蜥的鳞甲、骨骼、毒腺…林北只要了妖丹和一颗朱果，其他看不上。
苏晓晓跑过来，上下检查他：“你没事吧？刚才吓死我了！”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…撑，”林北打个嗝，喷出一小簇火苗。
“…”
“新能力，能量拟态，”林北摊开手掌，心念一动，掌心“腾”地燃起一团火焰，再一变，火焰凝结成冰晶，又变成跳跃的电弧。
“我能把吸收的能量，转化成任何形态。刚才吞了熔岩，现在能放火。如果吞了寒冰能量，就能放冰。”
“这…太犯规了！”苏晓晓眼睛发亮，“但消耗呢？”
“消耗很大，而且转化效率不高，大概只有三成，”林北散去电弧，“但够用了。”
那边，南宫烈等人已经分完赃，准备离开。
“林兄，后会有期，”南宫烈抱拳，笑容真诚，但眼神深处藏着阴冷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等南宫家、王家、李家的人都走了，林北才拉着苏晓晓走到灵泉边。
“这灵泉水有问题，”他低声道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看水面。”
苏晓晓仔细看，乳白色的泉水表面，漂浮着极淡的灰色丝线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是‘蚀灵散’，一种无色无味的毒，专门腐蚀真气。喝下去，十二个时辰内真气尽废，”苏晓晓脸色发白，“他们下毒了？什么时候？”
“应该是地火蜥死的时候，有人趁机下的，”林北冷笑，“南宫烈那老狐狸，怎么可能把灵泉让给我们。他算准了我们杀了妖兽会口渴，肯定会喝泉水。”
“那我们…”
“将计就计，”林北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水袋——之前在小溪边灌的清水，“假装喝泉水，实际上喝这个。然后装中毒，看他们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太冒险了！”
“不冒险，怎么引蛇出洞？”
两人装模作样掬起泉水“喝”了几口，实际上偷偷倒掉，换成清水。然后林北“哎呀”一声，捂着肚子：“这水…不对劲！”
苏晓晓也“摇摇欲坠”：“有毒…”
两人瘫坐在地，脸色“发青”，气息“萎靡”。
洞外，传来脚步声。
南宫烈带着人回来了，王家、李家的人也在，还有之前那两个散修。一共十五个人，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林兄，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南宫烈笑眯眯地问。
“南宫烈…你下毒！”林北“艰难”开口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是你们自己不小心，喝了不干净的水，”南宫烈走到灵泉边，掬起一捧，一饮而尽——他提前服了解药。
“妖丹交出来，还有你的修炼功法，我可以给你个痛快，”南宫烈蹲下身，看着林北，“能吸收熔岩的功法，我很感兴趣。”
“做…梦！”林北“挣扎”着想站起来，但“无力”倒下。
“冥顽不灵，”南宫烈摇头，对独眼壮汉道，“李兄，搜身。”
独眼壮汉狞笑着走向林北，伸手去抓他怀里的妖丹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北的瞬间——
林北睁眼，笑了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独眼壮汉一愣。
下一刻，林北暴起，右手如闪电般扣住他手腕，用力一拧。
“咔嚓！”
腕骨粉碎性骨折。
“啊——！”独眼壮汉惨叫。
但叫声戛然而止，因为林北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，掌心电弧跳跃。
“轰！”
独眼壮汉倒飞出去，胸口焦黑一片，倒地抽搐，生死不明。
“他没中毒！”王家持刀男子惊骇。
“动手！”南宫烈反应最快，长剑出鞘，剑气如虹，直刺林北咽喉。
其余人也一拥而上。
“晓晓，躲好！”林北将苏晓晓推到岩石后，转身迎战。
念力全开，五十米范围内，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左手虚握，三个冲在最前的王家子弟被无形大手“捏”住，狠狠撞在一起，头破血流。
右手一扬，刚才吸收的熔岩能量化作三道火矢，射向李家三人。
“嗤嗤嗤！”
火矢洞穿护体真气，在三人身上留下焦黑的窟窿，惨叫着倒地。
“他能用火！小心！”南宫烈厉喝，剑势一变，化作漫天剑影，虚实难辨。
但林北根本不需要“辨”。
能量视觉下，所有剑影都是虚的，只有一道凝实的剑气隐藏在影子里，直刺他心脏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精准夹住剑尖。
“什么？！”南宫烈不敢相信，他全力一剑，竟被徒手接住？
“还你，”林北手指一弹。
“铛——！”
长剑寸寸断裂，碎片倒卷，射向南宫烈。
南宫烈暴退，但还是被几片碎片划破脸颊，鲜血淋漓。
“一起上！耗死他！”南宫烈怒吼。
剩下八人组成战阵，真气连成一片，攻防一体。这是古武世家的合击之术，威力倍增。
林北被围在中间，四面八方都是攻击。他念力虽强，但同时对抗八人联手，渐渐吃力。而且刚才转化熔岩能量消耗巨大，又开始饿了。
“得速战速决。”
他盯住战阵最弱的一环——那个之前下毒的女散修。她实力最弱，站位靠后，但手里捏着个瓷瓶，随时准备洒毒粉。
先解决她。
林北假装不支，被一道掌风“击退”，踉跄着朝女散修方向倒去。
女散修大喜，以为机会来了，打开瓷瓶就要洒毒——
但林北在倒地的瞬间，翻身而起，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。女散修闷哼倒地，瓷瓶摔碎，毒粉飘散。
“闭气！”南宫烈大惊。
但晚了，离得近的两个王家子弟吸入毒粉，脸色发黑，软倒在地。
战阵瞬间崩溃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北如虎入羊群，念力、火焰、冰锥、电弧，各种能力轮番上阵。他像个人形炮台，所过之处，人仰马翻。
三十秒后，还能站着的，只剩下南宫烈一人。
他捂着流血的肩膀，脸色惨白，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，终于怕了。
“林兄，误会！都是误会！”南宫烈后退，“是南宫羽逼我做的！他说只要拿到你的功法，就让我当家主继承人！我是被逼的！”
“南宫羽在哪？”
“在、在核心区域的‘古剑冢’，那里有上古传承，他带人去抢了！”
林北走到他面前，伸手。
南宫烈以为要杀他，闭眼等死。
但林北只是从他怀里摸出个玉瓶，里面是三颗朱果。
“这个，当医药费，”林北收起玉瓶，转身走向苏晓晓，“走吧。”
“不杀他？”苏晓晓问。
“杀了麻烦，南宫家会不死不休。废了就行，”林北头也不回，打了个响指。
南宫烈丹田处“噗”地轻响，像气球漏气。他脸色煞白，感觉到苦修二十年的真气，正在迅速流失。
“你、你废了我的武功？！”南宫烈绝望嘶吼。
“总比死了好。”
林北拉着苏晓晓，走出灵泉洞。
夕阳西下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洞内，只剩下南宫烈绝望的哭嚎，和一地伤员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苏晓晓问。
“古剑冢，”林北啃着朱果，“南宫羽想要传承？我偏不让他如愿。而且…”
他看向秘境核心方向，那里有数道强大的能量反应，其中一道，阴冷污秽，正是之前遇到的“影教”邪修。
“那里，应该有很多‘好吃的’。”
两人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远处山巅，南宫羽放下望远镜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“烈叔…废了？”他喃喃自语，然后笑了，笑声冰冷，“林北，你真是…越来越让我惊喜了。”
“少爷，计划还继续吗？”身后护卫低声问。
“继续，为什么不继续？”南宫羽转身，看向核心区域那冲天而起的剑形光柱，“古剑冢的传承，我势在必得。至于林北…既然不能为我所用，那就让他，成为传承之路上的祭品吧。”
“通知影教的人，猎物往核心区去了。告诉他们，我要活的…或者，死的也行，但尸体必须完整。他的异能，我很感兴趣。”
“是！”
夜色渐浓，秘境里的厮杀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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