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,银座。
三小时前,这里还是全球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,奢侈品店林立,人流如织。三小时后,这里是地狱。
一头山岳般的怪物,从东京湾爬上岸。它长得像放大了十万倍的章鱼,但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骨甲,每根触手都有摩天大楼粗,表面布满吸盘,每个吸盘里都长着一颗猩红的眼珠。它的“头”是个扭曲的肉瘤,中央裂开一张巨口,喷吐着腐蚀性的黑炎。
利维坦。
体长三千米,体重无法估算。每一步,大地都在震颤。摩天大楼像积木一样被它撞倒,汽车被踩成铁饼,人类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吸盘眼珠射出的光束蒸发。
“开火!开火!”
自卫队的坦克、战机、导弹,像暴雨般倾泻在利维坦身上。但黑炎一扫,金属融化。光束一扫,战机凌空爆炸。导弹撞在骨甲上,连个白印都留不下。
“怪物!这是怪物!”
“核弹!申请使用核弹!”
“首相已经批准!但…但核弹发射井被破坏了!有人…不,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全球通讯!”
指挥中心乱成一团。各国首脑的紧急通讯雪花般涌来,但画面里全是绝望的脸。
“纽约出现同样怪物!代号‘贝希摩斯’!”
“伦敦!伦敦被一只巨鸟袭击!代号‘席兹’!”
“莫斯科!冰原下钻出巨型蠕虫!代号‘耶梦加得’!”
圣经中的灭世巨兽,同时在全球现身。这不是天灾,是…清洗。
东京塔顶,林北蹲在避雷针上,一手拎着“破军”,一手拿着从自动贩卖机“拿”来的饭团,边啃边看。
“师姐,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?”他对着耳麦说。
耳麦里传来秦红鸾的怒吼,背景是爆炸声和惨叫声:“吃你个头!快动手!它往新宿去了!那里有三百万人!”
“三百万人…够它吃几顿?”林北认真思考。
“林!北!”秦红鸾快疯了。
“行行行,我去,”林北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,跳下东京塔。自由落体三秒后,他在半空稳住身形,真元外放,化作一道金色流星,砸向利维坦。
“喂!大章鱼!”他落在利维坦一根触手上,刀尖敲了敲骨甲,“梆梆”作响,“你这壳,挺硬啊。”
利维坦的数百颗眼珠同时转动,盯住这个渺小的人类。它没从这个人类身上感觉到威胁,但…有种本能的厌恶。
“嘶——”
一根触手横扫而来,带起的风压将周围残存的玻璃全部震碎。林北不躲,双手握刀,一刀斩下。
“破军——斩星!”
暗金色刀罡暴涨百米,与触手对撞。
“铛——!!!”
金属交击的巨响,震得半个东京的幸存者耳膜出血。触手被劈开一道十米长的伤口,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喷涌。但伤口太浅,对三千米的巨兽来说,像人被美工刀划了道口子。
“啧,皮真厚,”林北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“得用点力了。”
他收刀,双手虚握,对准伤口。
“吞天——噬地!”
伤口处的血肉、骨骼、血液,被无形之力强行抽离,化作一股黑色洪流,涌入林北口中。利维坦第一次感觉到了“痛”,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,整根触手疯狂甩动。
但没用,林北像钉子一样钉在伤口处,疯狂吞噬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十米、二十米、五十米…
一分钟后,这根直径三十米的触手,从中间断成两截。断掉的那截,长五百米,砸在地上,压垮了半条街。
林北落在断肢上,擦了擦嘴角的黑血,评价:“腥,但能量足。就是…塞牙。”
他拔出刀,切下一块卡车大小的触手肉,用真元火焰现场烧烤。肉“滋滋”作响,冒着黑烟,但香味…诡异的香。
“咕噜。”林北吞了口口水,切下一片,塞进嘴里。
嚼了嚼,皱眉:“没味儿。师姐,有芥末酱油吗?”
指挥中心,全球联军的将军、政要、科学家,通过卫星画面看着这一幕,集体沉默。
这他妈…是什么画风?
我们在打灭世之战,你在那儿烤章鱼刺身?还挑蘸料?
秦红鸾捂着脸,不想说话。叶清尘在旁憋笑憋出内伤。
利维坦被激怒了。它剩下的七根触手同时挥舞,数百颗眼珠同时射出猩红光束,交织成死亡之网,笼罩林北。
林北不慌不忙,把烤好的肉塞进储物袋——回去给师姐和老爸尝尝,然后,抬头看向那漫天光束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他张开嘴,一吸。
所有光束,像被黑洞牵引,拐了个弯,全被他吞了。打了个嗝,喷出一缕黑烟。
“味道像…辣椒粉,呛。”
利维坦愣住了。它的“灭世死光”,被…吃了?
趁它愣神,林北动了。他身形暴涨——不是变大,是速度太快,拉出数百道残影。每道残影出现在一根触手的不同位置,挥刀就斩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七根触手,同时出现数百道伤口。林北的真元带着“吞噬”属性,伤口无法愈合,反而不断扩大。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,染黑了东京湾。
利维坦痛得疯狂翻滚,撞塌了不知道多少大楼。但林北像跳蚤,在它身上跳来跳去,刀刀见肉,口口吞噬。
十分钟后,利维坦的八根触手,全被啃得坑坑洼洼,像被狗啃过的骨头。它想逃回海里,但林北堵在东京湾入口,扛着刀,笑眯眯。
“别走啊,主菜还没上呢。”
他看向利维坦那颗肉瘤“头”,舔了舔嘴唇:“听说…章鱼的头最好吃,有黄。”
利维坦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。它数百颗眼珠同时亮起,肉瘤裂开,露出里面…一张人脸。
一张巨大、苍白、扭曲的人脸,五官模糊,但能看出是…中年男性的脸。
人脸张开嘴,发出非人的嘶吼:
“吞…噬…道…体…”
林北眉头一皱:“你会说话?”
“吾乃…旧日支配者…克苏鲁的仆从…”人脸的声音直接在林北脑海里响起,充满蛊惑,“加入…吾主…可得…永生…”
“永生?能吃饱吗?”林北问。
人脸卡壳了。
“看来不能,”林北失望,“那算了。我还是喜欢吃饭。对了,你那张脸…我看着有点眼熟。”
他仔细看了看,忽然想起来了——在西山古墓,吞下陨石时,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里,出现过类似的脸。那些“旧日支配者”,似乎也是…“吞噬道体”的失败实验品?
“你们…也是人造的?”林北试探。
人脸露出愤怒的表情:“吾等…乃天地孕育…神之长子…”
“行了行了,中二病晚期,”林北摆摆手,“管你是什么,现在,我是厨子,你是食材。乖乖躺好,我尽量让你死得痛快点儿。”
他双手握刀,真元灌注。“破军”嗡嗡震颤,刀身亮起刺目的金光,表面的波浪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动。
“这一刀,叫…‘开饭了’。”
他一跃而起,人在半空,身体与刀合一,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刀芒,斩向利维坦的“头”。
利维坦数百颗眼珠同时爆发出最后的红光,肉瘤裂开到极限,喷出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色光柱——这是它能调动的全部力量,足以蒸发一座城市。
金色刀芒与黑色光柱对撞。
没有声音。
因为声音被能量湮灭了。碰撞的中心,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,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。东京湾的海水被蒸发,海底裸露,形成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巨坑。
三秒后,冲击波才扩散开来。整个东京,像被无形的大手抹过,所有建筑,无论多高,全部被推平。但诡异的是,冲击波在到达地面时,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挡住了——是林北提前布下的“吞噬屏障”,将绝大部分能量吸收,只留下微风拂面。
烟尘散去。
利维坦的“头”,被劈成两半。黑色的血液、脑浆、碎肉,像瀑布一样涌出。那颗人脸,在临死前,对林北露出一个诡异的笑:
“祂…醒了…吞噬…一切…”
然后,化作飞灰。
林北站在利维坦的尸骸上,浑身浴血,但眼神明亮。他丹田里的液态金丹,在吞噬了利维坦大半能量后,又“长大”了一圈,离元婴,只差一线。
“搞定,”他收刀,看向远处海面。
纽约、伦敦、莫斯科…其他战场,也陆续传来捷报。
叶清尘一剑斩了“席兹”,秦红鸾一刀劈了“贝希摩斯”,各国隐藏的金丹老祖也纷纷出手,勉强挡住了巨兽的第一波进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“林北,回指挥中心,紧急会议,”秦红鸾的声音传来,疲惫但严肃。
“来了。”
半小时后,地球联合军临时指挥中心——一艘停泊在太平洋的航空母舰上。
林北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坐在会议室末尾,面前摆着个脸盆大的饭盒,里面是炖利维坦触手,加了辣椒和香菜,香气扑鼻。他吃得正香,完全不顾周围各国将军、政要、科学家古怪的眼神。
“林先生,”美国总统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咳嗽一声,“首先,感谢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。但我们现在面临更大的危机——那些巨兽,是从哪来的?为什么同时出现?‘祂醒了’是什么意思?”
林北吞下一块肉,含糊道:“那些玩意儿,应该是‘旧日支配者’的眷属,或者说…失败品。至于‘祂’…我猜,是某个沉睡在海底的老怪物,被天启的‘净化计划’惊醒了。”
“天启?”俄罗斯总统皱眉,“那个跨国财团?他们不是被你们摧毁了吗?”
“摧毁的是南极基地,总部还没找到,”叶清尘接话,“而且,天启和‘旧日支配者’,可能有合作关系。天启提供技术和资源,‘旧日’提供…生物样本。”
“你是说,那些巨兽,是天启制造的?!”英国首相震惊。
“不全是,”秦红鸾调出一段卫星画面,是马里亚纳海沟深处,“我们在那里检测到高能量反应,强度是利维坦的百倍以上。那里,才是‘旧日’的本体。而天启…可能只是想利用它,完成‘净化’。”
画面里,海沟底部,有个巨大的、缓缓搏动的肉瘤,直径超过十公里。肉瘤表面,布满眼睛和嘴巴,正在…吞食海底的火山能量。
“它在吸收地球的能量,”一个科学家脸色惨白,“照这个速度,一个月后,地球会变成死星。”
会议室死寂。
“有办法阻止吗?”中国代表问。
“有,”林北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“我下去,把它吃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好几个将军喷了咖啡。
“林先生,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!”法国代表拍桌子。
“我没开玩笑,”林北认真道,“那玩意儿能量很强,够我吃好几天。而且,吃了它,我说不定能突破元婴。元婴打金丹,像爸爸打儿子。”
“…”众人再次沉默。这人的脑回路,是不是有点问题?
“但风险太大,”秦红鸾反对,“那东西的能量级别,至少是化神。你下去,可能被反吞。”
“那就看谁嘴大了,”林北咧嘴,“而且,我有底牌。”
他指了指额头,那里微型黑洞缓缓旋转:“吞了天外陨石核心后,我好像…能吞‘概念’了。虽然还不熟练,但拼命的话,应该能吞掉它‘存在’的一部分。”
“一部分是多少?”
“十分之一?二十分之一?不知道,得试了才知道。”
“…”
“我跟你去,”叶清尘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,”秦红鸾毫不犹豫。
“不,你们俩留在这,”林北摇头,“海底那种环境,人多没用。而且,你们得盯着天启。我总觉得,他们还有后手。”
他看向窗外,夕阳如血。
“明天天亮前,如果我回不来…师姐,记得给我烧纸,要面额大的。叶兄,叶家的灵果园,记得给我留一半,我托梦去吃。”
秦红鸾眼圈红了,但咬着牙没哭:“你敢不回来,我就…我就改嫁!”
“改嫁谁?”
“嫁条狗都比嫁你强!”
“…”
叶清尘默默递来一个储物袋:“里面是叶家所有库存的灵果、丹药、灵石。饿了就吃。”
林北感动地接过,然后…当场掏出一个朱果啃起来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帮我照顾好我爸。”
“嗯。”
林北走出会议室,来到甲板。夜色已深,星光璀璨。他看向南方,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,那里传来的“饥饿感”,越来越强。
“大餐,我来了。”
他纵身一跃,跳进大海。真元包裹全身,像颗鱼雷,直射海底。
一万米,两万米,三万米…
压力越来越大,温度越来越低,但林北毫无感觉。吞噬道体,可适应任何环境。他像条鲨鱼,在黑暗中潜行。
一小时后,到达海沟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光,但能量视觉下,一切都清晰可见。那个巨大的肉瘤,像颗跳动的心脏,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能量通道,正从海底火山抽取岩浆,从海水中抽取灵气,甚至…从虚空中抽取某种“暗能量”。
肉瘤中央,裂开一道缝,像眼睛,缓缓睁开。
瞳孔里,倒映出林北的身影。
“吞噬…道体…”古老、宏大、充满恶意的声音,直接在他灵魂里响起,“终于…来了…”
“你就是‘旧日’?”林北停在肉瘤前,仰头看着这颗比山还大的怪物。
“吾名…克苏鲁…沉睡之神…”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疯狂,“汝…为何…阻吾苏醒…”
“你醒了,地球就没了。我还得吃饭呢,”林北实话实说。
“愚昧…人类…蝼蚁…”克苏鲁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讽,“汝等…不过是…吾之食粮…”
“巧了,我也是这么看你的,”林北拔出“破军”,刀尖指向那颗巨眼,“打之前,问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…好吃吗?”
克苏鲁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整个海沟,沸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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