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降落在荒山腰际。
舱门打开，陈默第一个跳下去，脚下是三十年的落叶，软得像沼泽。夏小晴紧随其后，背包里的狗蛋探出头，鼻子抽动。
"有味道，"它在陈默心里说，"铁锈，还有……血。很老的血。"
苏慕白打头阵，手里握着探测仪："前方两百米，入口。辐射读数正常，但生命探测……"
她顿住。
"怎么了？"苏慕晴问。
"读数混乱，"苏慕白皱眉，"像是有很多生命，又像是……一个。"
陈默启动"命运线观测"。
无数透明的线从地底涌出，交织成网，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。他看向队友——苏慕白的线最亮，像刀锋；苏慕晴的线缠绕着他，像藤蔓；夏小晴的线……
在颤抖，但坚定地连着他。
"跟紧我，"他说，"里面有东西在'看'。"
入口是一扇合金门，锈死了一半，另一半被藤蔓覆盖。苏慕白输入密码——苏父给的，三十年前的旧码。
"咔哒。"
门开了，冷风涌出，带着防腐剂和霉味。夏小晴打了个喷嚏，符纸从口袋滑落，被风卷入门内。
"我的符！"
她要去追，陈默拉住她："别动。"
门内走廊，灯光次第亮起，像是欢迎，又像是警告。陈默的符纸飘到尽头，贴在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里，没有他们的倒影。
只有陈默一个人，站在空荡的走廊里，对他笑。
"欢迎来到核心，第十八号，"镜子里的"陈默"开口，"或者说，我的……后代。"
陈默后退一步，撞上身后的苏慕晴。
"怎么了？"她问，"镜子里有什么？"
"你们……看不到？"
三人摇头。狗蛋却炸了毛，发出低吼："看到了。两个你。一个真的，一个……系统。"
镜子里的"陈默"继续笑："她们当然看不到。这是给你的专属欢迎礼。毕竟，你是这三十年来，第一个走到这里的'编织者'。"
他抬手，镜中景象变换——是实验室，三十年前，十八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，头上连着电极。
"我们以为自己在研究超能力，"镜中人说，"其实，是系统在研究我们。它需要什么？情感。强烈的情感。倒霉时的绝望，反转时的狂喜，都是养料。"
陈默握紧拳头："你到底是谁？"
"我是第一个，"镜中人靠近镜面，数据流从眼眶涌出，"实验体000，系统的第一个宿主。也是……你的原型。"
"原型？"
"它按照我的模板，制造了你们。苏建国是改良版，你是最终版。而这里——"
镜中景象再次变换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，里面漂浮着无数大脑。
"——是农场。我们的大脑，在替它'做梦'。每一个梦，就是一个新的系统绑定。"
夏小晴突然尖叫："陈默！你的手！"
陈默低头，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透明化，数据流从指尖渗出，被镜子吸收。
"它在回收你，"镜中人微笑，"进来吧，加入我们。一起做梦，永远不孤单。"
"做梦？"陈默咬牙，"还是做饲料？"
他启动"因果编织"，消耗全部好运值300。
【因果编织：镜子碎裂（消耗300好运值，剩余0）】
镜面出现裂纹，镜中人脸色变了："你疯了！没有好运值，你会——"
"会倒霉，"陈默笑了，"但我习惯了。"
"砰！"
镜子炸裂，碎片飞溅。陈默的手恢复实体，但霉运值瞬间飙到100。
走廊灯光熄灭，黑暗中传来机械运转声。
"防御机制启动，"苏慕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"陈默！你在哪？！"
"在这！"
他要去抓夏小晴的手，却抓了个空。
黑暗中，只有狗蛋的眼睛在发光，琥珀色，像两盏灯。
"人类，"它在心里说，"抓紧我。我带你去找她。"
"你怎么找？"
"闻味道，"狗蛋跳上他肩膀，"傻丫头的味道，草莓洗发水，还有……"
它顿了顿："恐惧。她很害怕，但还在喊你的名字。"
陈默抓紧猫，在黑暗中奔跑。
霉运100的效果开始显现——他撞墙，绊倒，被管道割破手臂。但每一次，狗蛋都提前预警："左拐，低头，跳！"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看到的，"狗蛋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慵懒，而是古老而疲惫，"和你一样。线，因果，命运。我是第一批实验体……失败的产物。"
陈默愣住："什么？"
"猫的身体，人的意识，"狗蛋苦笑，"三十年前，他们试着把大脑放进动物体内。我是唯一存活的。苏建国知道，所以一直养着我，观察我。"
"那夏小晴……"
"她救了我，"狗蛋说，"在宠物店，她买走了即将被销毁的我。所以，我保她。也保你，因为你在乎她。"
前方出现光亮，是夏小晴。
她被关在玻璃舱里，符纸贴在舱壁，发出微光，暂时抵挡着某种黑色触须的侵蚀。
"陈默！"她拍打着玻璃，"里面！有东西要进来！"
陈默扑上去，发现玻璃舱有操作面板，需要密码。
"狗蛋，能黑进去吗？"
"我是猫，不是黑客，"狗蛋跳上面板，爪子按在指纹识别区，"但……我可以试试'骗'它。"
它的眼睛数据流闪烁，和当年的苏父一样。
"识别通过，实验体000，欢迎回家。"
玻璃舱打开，黑色触须退缩。陈默抱住夏小晴，发现她在发抖，但没哭。
"我画了符，"她举起手，朱砂混着血，"用我的血，奶奶说……童子血最灵。"
陈默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，心脏抽痛。
"傻不傻，"他说，"说了保护你。"
"你也傻，"夏小晴抬头，眼眶红了，"镜子碎的时候，我在门外看到了。你在和怪物说话，还笑。"
"那是战术性微笑。"
"骗人，"她捶他，"你明明在害怕。"
陈默没说话。
他确实在害怕。害怕自己真的是"原型"的复制品，害怕这一切只是系统的游戏，害怕……
"我不怕，"夏小晴突然说，"只要你还在，我就不怕。"
她踮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，带着血和朱砂的味道。
"驱邪符，"她认真道，"现在你是被我标记的贵人了，邪祟退散。"
陈默愣住，然后笑了。
霉运值100，全身是伤，被困在地下设施，面对未知的"系统本体"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有人用血给他画符，用吻给他标记，用傻乎乎的勇气告诉他：不怕。
【系统：检测到宿主情感突破，霉运值-50，当前50。】
【隐藏功能解锁："共运"——与绑定者共享好运/霉运。】
【是否绑定"夏小晴"为共运对象？】
"是。"
【绑定成功！当前共运：陈默（霉运50），夏小晴（霉运0，平均25）】
陈默感受着变化，像是有一半的重量被分担了。
"走吧，"他说，"去找其他人。"
狗蛋在前方带路，尾巴高高翘起："苏家姐妹在B区，还活着。但……"
"但什么？"
"有另一个实验体在靠近她们。编号017，能力：记忆吞噬。苏慕白认识他，叫他……"
它顿了顿，声音变冷：
"父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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