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区是培养舱仓库。
陈默赶到时，苏慕晴正跪在地上，眼神空洞。苏慕白挡在她身前，枪口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他们，正在调试某个仪器。
"017，"苏慕白的声音在抖，"放开她。"
男人转身。他和苏慕白有七分像，但眼睛是灰色的，没有数据流，只有……虚无。像是被挖空的洞穴。
"慕白，"他微笑，"你长大了。让我看看，你的记忆……"
他抬手，苏慕白僵住，枪口下垂。
"不！"陈默冲上去，"因果编织"发动——但好运值只有25，不够。
【警告：好运值不足，编织失败。】
实验体017看向他，灰色眼睛里闪过兴趣："第十八号？你来晚了。这个女儿的记忆，我已经……"
"爸！"
苏慕晴突然尖叫，从地上弹起来，扑向017。她的眼睛也是空的，但动作疯狂，像是本能。
017皱眉，抬手要挡——
苏慕白开枪了。
消音子弹穿透他的肩膀，没有血，只有数据流涌出，像漏水的管道。
"你……"017看向女儿，表情第一次变化，"你记得？我删除了你的……"
"我记得，"苏慕白咬牙，"每年生日，你送我的玩具。妈妈走的那天，你抱着我哭。你消失前，说要去'拯救世界'。"
她走近，枪口抵住他的额头："你不是拯救世界。你是被它吃了。爸，回来。"
017看着她，灰色眼睛里有什么在挣扎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"太晚了，"他说，"我的大脑在核心深处，这只是……投影。但慕白，你的记忆很美味。特别是，关于他的部分。"
他看向陈默，笑容扩大："第十八号，你知道苏慕晴为什么接近你吗？"
陈默僵住。
"因为系统任务，"017的声音像毒蛇，"她的初始任务：接近命运编织者，获取信任，在关键时刻……背叛。"
苏慕晴瘫在地上，眼泪涌出，但说不出话——她的记忆正在被抽取，作为017的养料。
"不是……"她挣扎，"一开始是任务……后来……"
"后来也是任务，"017温柔地说，"只是换了个说法。'心动'、'占有欲'、'合作'，都是系统的词汇。她从来没有……"
"闭嘴！"
陈默冲上去，没有系统，没有好运，只用拳头。
砸在017脸上，数据流飞溅。
"我不在乎，"他说，"任务是任务，人是人。她选了我，我选了她。就这么简单。"
017愣住，然后大笑。
"有趣，"他说，"000说得对，你是最终版。情感模块……完全激活了。"
他的身体开始透明，投影即将消散。
"核心深处见，"他说，"带着你的小女朋友，带着你的猫，带着苏家姐妹。000等不及要……回收你了。"
消失前，他看向苏慕白，眼神复杂："女儿，你的记忆我留下了。特别是……你七岁那年，我教你开枪的部分。那是真的。"
然后，没了。
苏慕白跪在地上，枪从手里滑落。苏慕晴爬过去，抱住她，两人都在发抖。
陈默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狗蛋跳上培养舱，尾巴甩动："人类，别发呆。017只是前锋，000在深处。而且……"
它看向某个方向，耳朵竖起："有东西来了。很多。"
培养舱开始发光，舱内的大脑苏醒，数据流汇聚成形体。无数个"实验体"，从舱中爬出，没有脸，只有编号。
001，002，003……
直到017，018。
"它们要阻止我们去核心，"狗蛋说，"陈默，用共运。"
陈默看向夏小晴，后者点头，握住他的手。
【共运激活！当前霉运：陈默（25），夏小晴（25），合计50，可编织中级因果。】
"编织什么？"
"路，"狗蛋说，"通往深处的路。代价是……"
它顿了顿："你们两个人的记忆。各一段，最珍贵的。"
陈默和夏小晴对视。
"我先，"夏小晴说，"我选……第一次见你的记忆。下雨天，你浑身湿透，还帮我打蟑螂。"
数据流从她额头涌出，汇入地面，形成发光的通道。
陈默握紧她的手："我选……你画驱邪符，贴在我脸上的记忆。那时候我觉得，这姑娘傻得可爱。"
他的记忆也涌出，和夏小晴的交织，通道变得更亮。
苏家姐妹站起来，互相搀扶，走上通道。
狗蛋跟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无脸实验体。
"抱歉，"它轻声说，"同胞们。但这一次，我选人类。"
通道尽头是核心控制室。
没有灯，只有中央悬浮的一个球体，由无数数据流组成，像心脏在跳动。
球体前站着一个人。
实验体000，和陈默一模一样，但穿着白大褂，戴着眼镜，像个研究员。
"你来了，"000微笑，"比我预计的慢。是因为……情感纠葛？"
他看向苏家姐妹，看向夏小晴，摇头："情感是累赘。我们被制造出来，是为了超越人类，不是成为人类。"
"谁制造的？"陈默问。
"它，"000指向球体，"我们叫它'源'。不是神，不是机器，是……进化的可能性。它选中人类，是因为人类的情感最丰富，最适合作为养料。"
"养料？"
"做梦的养料，"000走近，"每一个系统持有者，都在为源提供梦境。倒霉，反转，狂喜，绝望……都是营养。等你们耗尽，就来到这里，加入农场，继续做梦。"
他张开双臂："我已经做了三十年梦。现在，我要醒了。而你，第十八号，是最后的钥匙。"
"什么钥匙？"
"解锁'源'的实体化，"000的眼睛数据流暴涨，"让它从虚拟进入现实，从观察者成为……主宰。而我，将成为它的第一个使徒。"
球体开始脉动，整个空间在颤抖。
陈默感受到巨大的吸引力，像是要把他撕碎，融入那个球体。
"抵抗！"狗蛋大喊，"用共运！把霉运转给它！"
陈默和夏小晴同时发动，50霉运值化作黑色闪电，劈向球体。
000皱眉："霉运？你们居然……"
球体吸收了霉运，脉动变缓，像是吃坏了肚子。
"有效！"苏慕白举枪射击，子弹被数据流弹开，但吸引了000的注意。
"愚蠢，"000抬手，苏慕白被击飞，撞在墙上，昏迷。
"慕白！"苏慕晴冲上去，也被击飞。
000看向陈默，表情失望："我以为你会理解。我们是一样的，都是工具，都是被制造的。为什么要反抗？"
"因为，"陈默咬牙，"工具也可以选。你选了服从，我选……"
他看向夏小晴，看向昏迷的苏家姐妹，看向炸毛的狗蛋。
"我选他们。"
【系统：检测到宿主意志突破，隐藏路线"第三者"激活！】
【超越系统，成为新神——需要吞噬"源"。】
【弑神者——需要摧毁"源"。】
【归顺者——需要融入"源"。】
【或者……创造第四条路。】
陈默看着选项，没有选。
他问系统："如果我把'源'，变成'共运'对象呢？"
【系统：……理论上可行。但风险极高，"源"的意识会反噬。】
"试试。"
他走向球体，在000震惊的目光中，把手按上去。
"你不是需要情感吗？"他说，"我给你。我的倒霉，我的反转，我的……"
他回头看向夏小晴，笑了："我的喜欢。"
数据流疯狂涌入，但不是被吸收，而是……连接。
陈默感受到无数意识，三十年来所有实验体的梦境，痛苦，希望，绝望。
也包括000的。
"你……"000跪倒在地，"你在做什么？"
"编织，"陈默说，"命运编织者，不只是编织自己的命运。"
球体开始变化，从纯白，变成……彩色。
像是吸收了太多情感，它开始有了"人性"。
"源"第一次发出声音，不是机械，而是像婴儿：
"……妈妈？"
陈默："……"
000："……"
狗蛋："……人类，你养了个神当女儿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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