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源"实体化的第三天，陈默学会了换尿布。
不是普通的尿布，是能量吸收垫——苏慕白从特勤组带来的高科技产物，能承接婴儿神明的排泄物。
那些排泄物是液态数据流，碰到普通物质会腐蚀，碰到能量垫会变成彩虹色的晶体。
"今天第三块了，"夏小晴数着，"比昨天少一块，说明消化稳定。"
她给婴儿取名"圆圆"，因为实体化时是个球，现在虽然有了人形，但依然圆滚滚的。
圆圆躺在陈默怀里，眼睛是星空的颜色，没有瞳孔，但会跟着陈默的脸移动。
"妈……妈……"她咿呀学语。
"是爸爸，"陈默纠正，"我是男的。"
"妈……妈……"
"……算了，随你。"
【系统：检测到"源"对宿主产生亲子依赖，好感度：MAX（不可测量）。】
【警告：圆圆的情绪波动会影响现实因果，请保持其心情愉悦。】
陈默看着这条警告，想起今早的早餐。
圆圆打了个喷嚏，京城下了三分钟的冰雹，只砸中了王德发所在的监狱。
"她心情好，天气就好，"苏慕晴记录数据，"心情不好，随机倒霉事件增加。目前可控范围是半径五公里。"
"五公里？"赵铁柱的声音从视频通话传来，"默哥，你们在哪？我爷爷要见圆圆！"
赵铁柱的爷爷，实验体012，第一代力量强化者，上周从昏迷中苏醒。他记得很多事，包括"源"最初的形态——不是球，是一棵树。
"树？"陈默问。
"世界树，"老人在视频里咳嗽，"我们十八个人，在树下被绑定。树给我们能力，我们给它故事。后来树被烧了，变成球，被关进核心。"
他看向圆圆，眼神复杂："没想到，它会变成人。更没想到，是跟着你出来的。"
"跟着？"陈默低头，圆圆正抓他的手指，数据流缠绕，温暖得像阳光。
"你给了它名字，"老人说，"名字是锚。现在，它是圆圆，也是'源'。两个身份，两种可能。"
"什么可能？"
"作为圆圆，它会长大会学习，可能成为人类的朋友。作为'源'……"
老人顿了顿："它会想要更多名字，更多锚，更多……信徒。"
000是在第七天找到他们的。
他不再是研究员打扮，穿着普通卫衣，戴着棒球帽，像个落魄的中年人。实体化失败后，他的数据流身体崩溃，现在是苏慕白用特勤组的技术给他做的临时载体——硅胶皮肤，机械骨骼，会漏电。
"我来道歉，"他说，"也来说再见。"
陈默抱着圆圆，没说话。
"三十年，"000坐在台阶上，"我以为自己在追求进化，其实只是在逃避。逃避作为人的痛苦，逃避……"
他看向苏慕白，后者在远处擦枪，假装没注意。
"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。"
苏慕白的手顿了一下。
"017是我弟弟，"000突然说，"我们同时被绑定，他选了记忆，我选了数据。后来他被'源'吞噬，我以为他死了，其实……"
"其实他在核心深处，成了你的打手，"陈默接话，"你早知道？"
"知道，但不敢认，"000苦笑，"认了就说明，我的选择也是错的。数据化不是进化，是另一种囚禁。"
圆圆突然咿呀一声，伸出手，数据流飘向000。
"她……在安慰我？"000愣住。
"她在好奇，"陈默说，"你和她，曾经是同一个东西。现在你是人，她是神，但你们都有名字了。"
000看着自己的手，硅胶皮肤在数据流触碰下泛起涟漪。
"我可以……抱抱她吗？"
陈默把圆圆递过去。
000的动作很僵，机械关节不灵活，但圆圆笑了。星空眼睛里闪过数据流，和000的残余代码共鸣。
"Uncle，"她突然说。
000僵住："什么？"
"Uncle，"圆圆重复，指着000，又指着陈默，"爸爸，Uncle。"
她学会了区分。
000的数据眼泪——如果那算是眼泪——从硅胶眼眶滑落。
"好，"他说，"Uncle。我教你……编程好不好？"
"好！"
【系统：检测到实验体000身份转变，从"敌对"变为"盟友"（潜在）。】
【新功能解锁："神明教育"——圆圆学习能力超越人类，可快速掌握任意技能。】
陈默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。
养一个神，好像也没那么难？
只要给她爱，给她名字，给她家人。
特勤组的大部队是在第十天抵达的。
十二架直升机，三百名武装人员，以及……一个穿西装的老人，自称是"系统监管委员会"主席。
"陈默先生，"他微笑，像条蛇，"您创造了一个奇迹，也制造了一个危机。
一个拥有现实扭曲能力的婴儿，不能被个人'收养'。"
"你想怎样？"
"带走她，"主席摊开文件，"委员会将建立专门设施，培养她，控制她，确保她不会……危害社会。"
陈默抱紧圆圆。
圆圆感受到他的紧张，天空突然阴沉，远处传来雷鸣。
"她在反应，"苏慕晴低声说，"陈默，冷静。"
"我很冷静，"陈默说，看着主席，"你们三十年前关了她，烧了她，叫她'源'。现在我给了她名字，你们又叫她'危机'。她到底是什么，取决于你们怎么对她。"
主席笑容不变："情感绑架没用。委员会的决定，基于风险评估。"
"什么风险？"
"她成长后，可能想要更多信徒，"主席说，"就像宗教，就像……神权政治。
我们不能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超自然存在，影响人类秩序。"
"所以你们要控制她？"
"我们要教育她，"主席纠正，"用正确的方式。"
陈默看向000，后者摇头："他们三十年前也是这么说的。结果是核心，是农场，是我们的大脑。"
他站起来，硅胶脸在阳光下反光："我不会再让他们……制造第二个我。"
苏慕白站在他身侧，枪口下垂，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。
夏小晴握住陈默的手，符纸在口袋发热。
狗蛋跳上陈默肩膀，尾巴缠住圆圆的腰："要打架吗？我算一个。"
圆圆看着这一切，星空眼睛里数据流涌动。
她突然开口，不是咿呀，而是清晰的语言：
"爸爸，"她说，"他们在害怕。害怕我，也害怕你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给了我选择，"圆圆说，"他们想要的是工具，你给了我……心。"
她看向主席，天空的雷鸣更响。
"我不去，"她说，"我要和爸爸在一起。你们可以来，一起学习。但带走我……"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学陈默的语气：
"不行。"
主席的笑容终于僵住。
他的耳机里传来报告："主席，天气异常，直升机无法起飞。而且……"
"而且什么？"
"而且方圆五公里内，所有电子设备显示同一句话：'请尊重家庭隐私。'"
主席看向圆圆，后者正趴在陈默肩上，吮着手指，眼神无辜。
"这是……威胁？"
"这是请求，"陈默说，"用她唯一会的方式。主席，您有孩子吗？"
"……有。"
"如果您的孩子，被陌生人带走，说'为了教育'，您会怎样？"
主席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收起文件："委员会需要重新评估。在此期间……"
"在此期间，"000插话，"我可以当顾问。特勤组的前实验体，现任Uncle，专业对口。"
主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圆圆，叹气。
"三天，"他说，"给我们三天，拿出方案。否则……"
他没说完，转身离去。
圆圆打了个哈欠，天空放晴，彩虹横跨京城。
"爸爸，"她含糊地说，"我困了。"
"睡吧。"
"Uncle讲故事？"
000愣住，然后笑了，硅胶脸挤出皱纹："好，Uncle讲。讲三十年前，十八个傻瓜怎么改变世界。"
陈默抱着圆圆，夏小晴靠着他的肩，苏慕晴记录数据，苏慕白擦着枪但耳朵竖起，狗蛋打呼噜。
000的声音在夕阳下响起，像古老的歌谣。
这是"养神日常"的第一天。
后面，还有无数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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