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会的方案在第二天送达。
陈默看着文件，标题是《超自然实体"圆圆"教育管理计划》，内容像天书：
隔离舱、情感抑制、认知编程、社会适应性训练……
"把神养成机器人，"夏小晴翻着文件，"他们怎么不直接造个AI？"
"造过，"000在修自己的机械手指，"三十年前，'源'拒绝和AI连接。它要的是人的情感，不是机器的逻辑。"
他看向正在地板上爬的圆圆："现在它有了人身，他们反而想把它变回机器。讽刺。"
圆圆爬到他脚边，抓着硅胶手指站起来："Uncle，什么是上学？"
"就是……很多人一起，学习东西。"
"很多人？"圆圆眼睛亮了，"像爸爸、妈妈、姐姐这样？"
"更像……"000斟酌用词，"很多不认识的人，教你规矩。"
"规矩？"圆圆歪头，数据流从发梢溢出，"像'不准哭'、'不准笑'、'不准想爸爸'？"
000僵住。
陈默走过来，抱起圆圆："谁跟你说的？"
"文件，"圆圆指着桌上的方案，"我读了。他们在害怕，所以想要我变小。变小就不怕了。"
她趴在陈默肩上，声音变小："但变小，就抱不住爸爸了。"
【系统：检测到"源"情感波动，现实扭曲指数上升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安抚，或引导能量释放。】
陈默看向窗外，远处的云层在聚集，像是要下雨。
"圆圆，"他说，"你想上学吗？真的那种，和小朋友一起？"
"想，"圆圆抬头，"但不想变小。想变大，保护爸爸。"
"那我们去谈条件，"陈默说，"让他们知道，圆圆可以上学，但圆圆还是圆圆。"
谈判在特勤组的会议室进行。
委员会来了五个人，主席带队，还有心理学家、教育学家、神学家——专门研究"如何与神明沟通"。
陈默这边：他自己，夏小晴（"圆圆的妈妈"），000（"技术顾问"），狗蛋（"情绪稳定员"）。
圆圆在隔壁房间，由苏家姐妹陪着，通过监控看谈判。
"我们的底线，"主席开口，"圆圆必须接受能力抑制，确保不会意外引发灾害。"
"她的能力不是灾害，"陈默说，"是情绪。你们抑制情绪，就是把她变回'源'——那个你们控制不了的球。"
心理学家插话："情绪需要管理，孩子需要教育。我们只是提供专业的……"
"专业地把她变成工具？"夏小晴拍桌，"我奶奶说，养孩子要用心，不是用规矩！"
神学家突然问："陈默先生，您相信圆圆是神吗？"
"我相信她是我的孩子，"陈默说，"神不神的，她自己选。"
"如果她想成为神呢？"
陈默看向隔壁监控，圆圆正趴在玻璃上，对他挥手。
"那我会告诉她，"他说，"神也要吃饭，也要睡觉，也要……换尿布。先学会做人，再考虑做神。"
会议室安静了。
主席和专家们交换眼神，最后说："我们可以妥协。
圆圆进入普通学校，但要有监管人员。同时，特勤组建立'神明教育'课题组，000先生担任顾问。"
"还有一个条件，"陈默说，"圆圆的能力，只能用于保护，不能用于控制。如果她用了，责任在我，不在她。"
"您承担不了。"
"我承担，"陈默说，"我是她爸爸。"
圆圆在隔壁房间突然笑了，窗外的云层散开，阳光洒进会议室。
主席看着这一幕，终于点头："……成交。"
圆圆的第一所学校是京城实验小学。
陈默选这里，不是因为名气，是因为离出租屋近，走路十五分钟。夏小晴画的"隐身符"贴在书包上——其实没用，但圆圆喜欢。
"爸爸，"第一天上学，圆圆抓着陈默的手指，"小朋友会喜欢我吗？"
"会，"陈默说，"你可爱。"
"如果不喜欢呢？"
"那就换一批小朋友，"陈默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，"你不需要所有人喜欢。找到喜欢的，就够了。"
圆圆想了想，点头："像爸爸喜欢妈妈，妈妈喜欢爸爸，不需要红裙子姐姐也喜欢？"
陈默："……"
夏小晴在不远处咳嗽。
苏慕晴——"红裙子姐姐"——今天特意请假来送，闻言挑眉："我可以不喜欢他，改喜欢你。"
"不行，"圆圆认真道，"爸爸会伤心。伤心就下雨，我不喜欢下雨。"
她跑向校门，星空辫子甩动，书包上的隐身符闪闪发光。
苏慕晴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说："陈默，她比你懂感情。"
"她读取了太多数据，"陈默苦笑，"理论丰富，实践为零。今天才是第一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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