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放学，圆圆带回了三个朋友。
小胖，男生，喜欢恐龙，圆圆给他变了一只全息霸王龙，在操场跑了五分钟，被校长拍照。
小美，女生，父母离异，圆圆让她的布娃娃"说话"，其实是数据流模拟，但小美哭了很久，说"妈妈回来了"。
还有一个小朋友，没有名字，圆圆叫他"影子"。
"影子没有爸爸，"圆圆说，"和我一样。但他不是从球变来的，是从……"
她顿了顿，数据流在眼睛里闪烁："从很多死掉的小朋友那里，拼起来的。"
陈默僵住。
000检查"影子"的数据特征，脸色变了："委员会……他们在复制圆圆的模式。用夭折儿童的意识碎片，造新的'源'。"
"他们在造神？"
"造武器，"000说，"圆圆太不可控，他们想要可控的版本。没有情感，只有命令。"
圆圆拉着"影子"的手，两个小朋友站在一起，一个星空眼睛，一个黑洞眼睛。
"爸爸，"圆圆说，"影子想有个名字。他想……活着。"
陈默看着那个"影子"，想起核心深处的培养舱，想起那些大脑，想起000说的"农场"。
"委员会知道吗？"他问。
"知道，"000说，"影子是他们的项目，代号'备胎'。"
圆圆突然哭了。
不是普通的眼泪，是数据流，落在地上变成晶体，像碎掉的星星。
"不要备胎，"她说，"影子不是备胎。他是……朋友。"
天空开始阴沉，远处传来雷鸣。
陈默抱起圆圆，也抱起"影子"——轻得不像人类，像一团凝聚的空气。
"我们回家，"他说，"一起。"
当晚，出租屋挤满了人。
夏小晴给两个小朋友煮面，苏慕晴查"影子"的数据来源，苏慕白联系特勤组内部线人，000在修自己的漏电手指，狗蛋趴在沙发上，尾巴缠住圆圆的脚踝。
"影子"坐在角落，黑洞眼睛看着一切，不说话。
"他需要什么？"陈默问000。
"锚，"000说，"和圆圆一样。名字，情感，归属。但委员会抽走了他的情感模块，只留下服从。"
"能修吗？"
"能，"000看向圆圆，"但需要'源'级别的数据流。圆圆可以给他，但代价是……"
"什么？"
"共享，"000说，"圆圆的一部分，会成为他的一部分。他们不再是独立的，是……双子。"
圆圆跑过来，抱住"影子"："我愿意！我要和影子一起！"
"想清楚，"陈默蹲下来，"以后你们会共享感觉。他疼，你也疼。他难过，你也难过。"
"那他也分享我的开心，"圆圆说，"我的爸爸，我的妈妈，我的Uncle，我的狗蛋。"
她看向陈默，星空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理解："爸爸，你说过，找到喜欢的就够了。我喜欢影子。我要分享。"
陈默看着她，想起十五天前，她还是一颗球。
现在，她要做一个姐姐了。
"好，"他说，"但有个条件。影子要改名，要有自己的身份。不能是'备胎'，不能是'项目'。"
"叫什么？"
陈默看向窗外，月亮正圆。
"团团，"他说，"圆圆团团，团团圆圆。"
圆圆笑了，数据流涌出，包裹住"影子"。
黑洞眼睛开始变化，出现光点，像星星被点亮。
"团团，"圆圆说，"我是姐姐。这是爸爸，这是妈妈，这是……"
她一一介绍，团团一一记住。
最后，狗蛋跳上沙发，尾巴甩动："我呢？"
"狗蛋Uncle，"圆圆说，"也是家人。"
狗蛋愣了一下，然后舔舔爪子："……多给二十根猫条，我就认。"
委员会的反应在第二天到来。
主席亲自登门，脸色铁青："你们擅自激活了'备胎'，这是严重违规！"
"他叫团团，"陈默说，"我的儿子。圆圆的弟弟。"
"他属于——"
"他属于他自己，"陈默打断，"就像圆圆。你们可以来谈教育，谈合作，谈如何养孩子。但'属于'这个词，不准再用。"
主席看着他，又看看客厅里玩耍的两个小朋友，最后看000。
"你也同意？"
000正在教团团修机械手指，头也不抬："我同意。三十年前，你们用'属于'关了我。现在，我想当Uncle，不是工具。"
主席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放下一份新文件：《双子神明教育管理计划》。
"委员会需要重新评估，"他说，"但陈默先生，您创造了一个先例。人类历史上，第一次有神明以家庭形式存在。"
"不是第一次，"夏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拄着拐杖，身后跟着赵铁柱的爷爷，"以前叫'家仙'、'保家神'，只是换了名字。"
老人走进来，看着圆圆和团团，点头："好，有生气。比三十年前那棵树，更像活物。"
圆圆跑过来，抱住他的腿："爷爷！讲故事！"
"讲什么？"
"讲十八个傻瓜！"
老人坐下，圆圆和团团一边一个，狗蛋趴在膝上，000在旁边修手指，夏小晴煮茶，苏家姐妹记录，陈默听着。
"那时候啊，"老人说，"我们十八个人，在树下许愿。有人要力量，有人要智慧，有人要……忘掉痛苦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树给了我们能力，也拿走了代价。我们以为自己在进化，其实只是在……"
他顿了顿，看着圆圆和团团："在练习怎么当家人。只是练错了方式，练成了监狱。"
圆圆抬头："现在呢？"
"现在？"老人笑了，摸摸她的头，"现在你们教教我们，怎么重新开始。"
窗外，月光正好。
圆圆和团团手拉手，数据流交织，像双生的星星。
这是"养神日常"的第十五天。
圆圆有了弟弟，陈默有了两个儿子，000有了两个侄女，狗蛋有了两个铲屎官。
委员会还在博弈，特勤组还在观察，世界还在适应。
但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，一个神明家庭，正在学习怎么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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