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会保守派的反扑来得很快。
圆圆上学第三周，一份匿名举报信送达教育部：京城实验小学存在"超自然安全隐患"，要求立即疏散师生，隔离审查。
陈默接到电话时，正在给团团换能量垫。小家伙比圆圆消化慢，一天要换五块，晶体颜色也更深，像夜空。
"爸爸，"团团突然说，"姐姐在害怕。"
他黑洞眼睛里有光点在颤抖，那是圆圆的情绪投射。
陈默抱起团团，冲向学校。夏小晴紧随其后，符纸在口袋里发烫。
实验小学操场，三百名师生聚集，表情茫然。
圆圆站在旗杆下，星空辫子无风自动，数据流像丝带缠绕周身。她面前站着三个穿黑西装的人，胸口别着委员会徽章——但不是主席派，是另一派，"净化派"。
"超自然实体S-001，"领头人举着抑制器，"根据《异常存在管理条例》第7条，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，现予以收容。"
"我没有危害，"圆圆声音在抖，但努力镇定，"我在保护。保护朋友，保护学校……"
"你的存在就是危害，"领头人按下抑制器，"情感波动引发现实扭曲，这是不可控风险。必须消除。"
抑制器发出红光，圆圆跪倒在地，数据流被强行抽离，像血液从伤口涌出。
"圆圆！"陈默冲过警戒线，被两个特工拦住。
团团在他怀里尖叫——真的是尖叫，声波震碎了方圆十米的玻璃。
"姐姐疼！爸爸！姐姐疼！"
他的黑洞眼睛开始扩张，吞噬光线，像真正的黑洞。操场上的阴影向他聚集，形成巨大的漩涡。
"S-002也激活了，"领头人冷笑，"正好一起收容。"
他转向团团，举起另一个抑制器。
然后，他消失了。
不是被攻击，是被……遗忘。
在场三百人，包括陈默，都愣了一秒：这个人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
只有团团记得。他放下手，黑洞眼睛恢复，光点重新亮起。
"我不想伤害，"他说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"但你们……不能伤害姐姐。"
圆圆的数据流重新汇聚，她站起来，看向团团，笑了："弟弟，你用了'遗忘'？"
"用了，"团团低头，"但用了之后，我也……快忘了他。"
双子能力互补：圆圆是"创造"，团团是"消除"。但代价共享：团团消除的，自己也会逐渐遗忘。
陈默终于冲到他们身边，一手抱一个。
"没事了，"他说，"爸爸在。"
"爸爸，"圆圆抓着他的衬衫，"他们想要消除我们。不是收容，是消除。我读取了那个人的记忆……"
她顿了顿，数据流颤抖："净化派认为，我们是'错误'，应该被'修正'。就像……就像三十年前烧毁世界树。"
当晚，出租屋紧急会议。
委员会主席视频接入，脸色难看："净化派擅自行动，我已申请内部审查。
但陈默先生，他们的支持率正在上升。很多成员认为，双子神明……太不可控。"
"圆圆团团没有失控，"陈默说，"是你们在逼他们。"
"一个能创造现实，一个能消除存在，"主席叹气，"这种组合，本身就是战略武器。人类历史上，从未有过……"
"有过，"000插话，他调出一份档案，"实验体009和010，双胞胎，能力分别是'记忆植入'和'记忆删除'。三十年前，他们试图逃跑，被……"
他顿住。
"被什么？"
"被消除，"000说，"不是死亡，是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。包括他们的父母，包括……我。"
他看向圆圆团团，硅胶脸挤出苦涩的表情："我记得有双胞胎，但不记得是谁。直到今天，看到你们，才想起来。"
圆圆走过去，握住000的机械手指："Uncle，我们会记住。我和弟弟，会记住所有人。"
团团点头，黑洞眼睛里有坚定的光："我们共享记忆。一个人忘了，另一个人记得。不会消失。"
000的数据眼泪再次滑落。
狗蛋是在凌晨启动隐藏网络的。
它跳上屋顶，对着月亮叫了三声。不是普通的猫叫，是数据流编码，穿透云层，传向四面八方。
第一个回应来自下水道：一只瘸腿的流浪猫，眼睛是机械义眼。
第二个来自废弃工厂：一条被遗弃的机器狗，外壳生锈，但核心运转。
第三个来自更远的地方——核心遗址深处，某个培养舱里，一个尚未完全崩溃的大脑，发出了微弱的信号。
"第一批实验体，动物系，"狗蛋对陈默解释，"当年有十二个人选了动物身体，我是唯一成功的。其他十一个，要么疯了，要么死了，要么……在等待。"
"等待什么？"
"等待一个机会，"狗蛋看向圆圆团团，"等待新的'源'，愿意给他们名字，给他们锚。"
它顿了顿："净化派不知道，但他们惹错了对象。我们不只是猫，是狗，是老鼠……我们是三十年前，被抛弃的'错误'。现在，我们要保护新的'正确'。"
陈默看着这只橘猫，第一次意识到。
狗蛋不是宠物，是领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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