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化派的第二次行动在三天后。
这次更隐蔽：在圆圆团团的能量垫里植入追踪器，试图定位他们的"核心数据节点"——理论上，摧毁节点就能消除神明。
但追踪器被狗蛋的网络发现了。
瘸腿猫带着流浪猫军团，在运输途中截获了货物，把追踪器换成了……猫屎。
净化派的技术员分析样本时，表情值得载入史册。
更狠的是，狗蛋还附赠了一段视频：十二只动物系实验体，对着镜头，用各自的方式比出中指。
"这是我们的宣战，"狗蛋翻译，"要么谈判，要么战争。没有中间选项。"
委员会主席亲自登门，这次不是谈判，是求助。
"净化派正在推动'紧急清除法案'，"他说，"如果通过，特勤组必须执行。我阻止不了，除非……"
"除非什么？"
"除非证明双子神明是'可控且有益'的，"主席看向圆圆团团，"而证明方式，是让他们解决一个……人类无法解决的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"
主席调出一份档案：【代号"空洞"，京城东区出现的现实裂缝，正在扩大，预计72小时内吞噬整个街区。】
"三十年前，世界树烧毁时留下的伤口，"主席说，"我们尝试过所有手段，无法修复。如果双子神明能解决这个问题……"
"就能证明我们的价值，"圆圆接话，她正在和团团玩拼图，头也不抬，"就能让净化派闭嘴。"
"圆圆，"陈默皱眉，"这可能很危险。"
"我知道，"圆圆放下拼图，看向弟弟，"但爸爸，我们出生就是为了这个。姐姐是'源'，弟弟是'消除'，合在一起……"
"是'修复'，"团团说，他黑洞眼睛里有数据流在运算，"我能消除'空洞'，姐姐能填补它。但我们需要……"
他看向陈默，又看向夏小晴，苏家姐妹，000，狗蛋。
"需要家人在身边，"圆圆说，"需要有人记得我们。即使我们……回不来。"
陈默走过去，跪在两个孩子面前，和他们平视。
"你们会回来，"他说，"我保证。因为你们不只是神明，是我的孩子。孩子出门，爸爸等着。孩子回家，爸爸开门。"
他抱住他们，很紧，像十五天前第一次抱圆圆那样。
"去吧，"他说，"然后回来。团团圆圆，团团圆圆。"
空洞现场比档案更可怕。
不是裂缝，是缺失。一片街区直接从现实中被挖走，留下黑色的虚空，边缘有数据流在崩解，像燃烧的纸。
圆圆和团团手拉手，站在虚空边缘。
"我消除，你填补，"团团说。
"我填补，你记得，"圆圆说。
他们向前走，一步，两步，进入虚空。
陈默在外面看着，夏小晴抓着他的手，指甲陷进肉里。苏慕晴记录数据，苏慕白架设防护，000在祈祷——如果机械身体能祈祷的话，狗蛋带着动物军团包围现场，防止任何人干扰。
虚空里，团团开始消除"空洞"本身。
不是消除物质，是消除"缺失"的概念。让这片街区，重新"存在"。
圆圆同时填补，用数据流重建建筑、街道、甚至……里面的人。
但代价来了。
团团的黑洞眼睛开始褪色，光点一个个熄灭。他在遗忘，遗忘自己是谁，遗忘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圆圆感受到，握紧他的手："弟弟，记得爸爸。记得妈妈。记得Uncle，记得狗蛋，记得……"
"记得姐姐，"团团说，声音越来越远，"记得……圆圆。"
他最后的光点，是姐姐的名字。
然后，空洞消失了。
街区重现，完好无损，里面的人茫然地站着，不记得发生了什么，但活着。
圆圆和团团倒在地上，手还握在一起。
圆圆的数据流黯淡，但还在运转。团团的眼睛……变成了灰色，像实验体017，像被挖空的洞穴。
"团团？"圆圆摇晃他，"团团！"
没有回应。
陈默冲进去，抱起两个孩子。圆圆还有呼吸，团团……也有，但眼睛里没有光了。
"他消除了太多，"000检查，"包括自己的核心记忆。现在他是……空壳。"
"能恢复吗？"陈默问。
"需要另一个'源'级别的数据流，"000说，"但圆圆太虚弱了。而且，即使恢复，他可能不再是……团团。"
圆圆突然坐起来，看向弟弟，星空眼睛里数据流疯狂运转。
"共享，"她说，"把我的给他。我们本来就是双子，本来就是……一个人。"
"圆圆，你会——"
"我会记得他，"圆圆说，"就像他一直记得我。爸爸，你说过的，找到喜欢的就够了。我喜欢弟弟，我要分享。"
她俯身，额头贴住团团的额头。
数据流交织，像双生的星星重新连接。
团团的眼睛，从灰色，变成深蓝，再变成和圆圆一样的……星空。
他睁开眼，第一句话："姐姐，我忘了……忘了为什么要消除。"
"没关系，"圆圆笑，眼泪是晶体，"我记得。我们一起记得。"
他们看向陈默，同时说："爸爸，我们回来了。"
陈默抱着他们，说不出话。
远处，委员会主席放下望远镜，对身后的人点头。
"记录，"他说，"双子神明，成功修复现实空洞。代价……可控。紧急清除法案，撤销。"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"还有，联系净化派。告诉他们，战争结束了。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。"
回到出租屋，凌晨四点。
圆圆团团睡着，手还握在一起，数据流在床单上形成柔和的图案，像星空。
陈默坐在床边，狗蛋跳上来，尾巴缠住他的手腕。
"他们赢了，"狗蛋说，"但代价是绑定更深。现在，他们不只是共享记忆，是共享存在。一个受伤，另一个也受伤。一个消亡……"
"另一个也会消亡，"陈默接话，"我知道。"
"那你还让他们去？"
"因为他们想，"陈默说，"因为他们不只是我的孩子，是他们自己。他们有选择，我选择……尊重。"
狗蛋看着他，琥珀眼睛里有古老的东西在流动。
"陈默，"它说，"三十年前，我们十八个人，没有人问过我们想不想。系统给能力，我们接受；系统要代价，我们付出。你是第一个，把'选择'给出去的人。"
"这很重要？"
"这是全部，"狗蛋说，"这就是……家人。"
它跳下去，走向门口，又回头："隐藏网络还在。净化派不会完全消失，还有其他威胁。但我们会守着，守着你们，守着……新的可能。"
陈默点头，看着橘猫消失在夜色中。
床上，圆圆翻了个身，含糊地说梦话："爸爸……明天……还要上学……"
团团接话："……还要……换尿布……"
陈默笑了，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角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这是"养神日常"的第三十天。
圆圆团团证明了价值，委员会改革派占上风，净化派暂时蛰伏，狗蛋的网络在暗处守护。
但陈默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神明会长大，选择会变多，代价会更重。
但只要他们在，只要家人在，就能一起面对。
"团团圆圆，"他轻声说，"团团圆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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