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物运动会的落幕,让陈晨的名字再次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接受采访,没有出席庆功宴,甚至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消息。他只是静静地回到了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。
那间十平米的屋子,他一直没有退租。房东劝过他好几次:“陈研究员,你现在是大人物了,还住这种地方?”他只是笑笑,说:“留着吧,有个念想。”
屋子还是老样子。吱呀作响的折叠椅,半死不活的绿萝,窗外永远散发着油烟味的小巷。但如今,那盆绿萝已经不一样了。它从当年那株奄奄一息的小苗,长成了一片葱茏的绿色瀑布,藤蔓爬满了整面墙,叶片翠绿欲滴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陈晨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那些年,他就是坐在这里,第一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。那时候的他,月薪三千五,住在城中村,连养活自己都费劲。他最大的梦想,是能有一间自己的实验室。
现在,他的植物能源集团市值几千亿,他的植物遍布全球,他的发明改变了数十亿人的生活。但坐在这间小屋里,他还是那个陈晨。
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老村长,那个当年第一个相信他的老人。如今老村长已经七十多了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还好。他提着一壶自家酿的米酒,还有一碟花生米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老村长把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,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外面那些人找你找疯了,你倒好,躲这儿偷闲。”
陈晨给老村长倒了一杯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。两个人就着花生米,慢慢喝着。
“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来我们村吗?”老村长眯着眼睛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那时候村里穷啊,连电都没有。孩子们晚上写作业,点的是煤油灯,眼睛都快贴到本子上了。你来了,说要种树发电。村里人都笑你,说城里人就会做梦。”
陈晨笑了:“你也笑了。”
老村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是,我也笑了。但我心里想,试试呗,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。”他喝了一口酒,“后来那树真发电了,全村人都哭了。你不知道,那天晚上,孩子们第一次在电灯下写作业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。”
陈晨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老村长又喝了一口酒,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信你吗?不是因为你的树能发电,不是因为你的草能治病,是因为你这个人。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,从来不摆架子,从来不会忘了我们这些穷地方。你从那个山沟沟里走出去,走了那么远,但你还记得回来的路。”
陈晨的眼眶有些湿润。他端起酒杯,和老村长碰了一下:“谢谢您,当年第一个相信我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,只是慢慢喝着酒,听着窗外的蝉鸣。
过了很久,老村长开口了:“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陈晨没有否认。他放下酒杯,看着窗外的天空:“我的使命,差不多完成了。植物科技已经普及到全世界,该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该交给年轻人了。”
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也是,你这些年太累了。该歇歇了。”他又喝了一口酒,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晨笑了笑,“可能是很远的地方。绿星人的遗迹,我还没去看过。宇宙那么大,总要去看看吧。”
老村长没有再问。他只是把剩下的酒喝完,站起来,拍了拍陈晨的肩膀:“去吧。累了就回来,村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:“那盆绿萝,还是当年那盆?”
陈晨点点头:“还是那一盆。”
老村长笑了笑:“它比你坚强。你走了那么远,它一直在这儿等着你。”他转身离开了,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。
陈晨一个人坐在窗前,看着那盆绿萝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叶片上,泛着金色的光。他轻轻摸了摸那些藤蔓,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凌晨,他就是这样摸着它,第一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。
“老伙计,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走了好远。”
绿萝的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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