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海水还在疯狂倒灌。
巨大的拖鞋印凹坑中心。
那把百丈长的金属巨匙静静悬浮。
散发着骇人的空间法则波动。
巨鲗缩在凹坑边缘。
仅剩的几根触手紧紧抱着脑袋。
它看着那把直指苍穹的巨匙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是连远古阵法都护不住的禁忌之物。
而此时。
林家阁楼。
林江把那只踩爆了远古遗迹的蓝色人字拖。
随脚一甩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拖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进床底。
“真饿了。”
他揉了揉肚子。
完全没在意沙盘底下的史前大震荡。
推开门就往楼下走。
楼下的厨房里。
红烧排骨的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钻了出来。
“妈,多盛点饭!”
林江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今晚这排骨颜色绝了,酱油放得恰到好处啊。”
他端着碗,大快朵颐。
骨头上的肉炖得软烂脱骨。
浓郁的肉汁裹着晶莹剔透的米饭。
一口下去。
什么远古遗迹。
什么机械傀儡。
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吃饱喝足。
林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顺手从桌上的牙签筒里抽了根牙签。
慢悠悠地晃回了阁楼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音。
林江走到沙盘前。
低头瞅了一眼。
紫岛下方的极深海域。
水质已经重新变得清澈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铜虫子,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原本复杂的机械遗迹模型。
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脚印坑。
在那脚印坑的边缘。
深海巨鲗像条死鱼一样翻着肚皮。
浑身是伤。
还在不停地打摆子。
林江摇了摇头。
“这宠物太菜了。”
“平时在水里作威作福。”
“遇到几只金属虫子就被咬成这副德行。”
他正想收回目光。
突然。
余光瞥见了一抹幽蓝的光。
在沙盘海底那个大脚印的正中央。
竖着一根比牙签还要细小的金属棍子。
正幽幽地闪着微光。
“嗯?”
林江凑近了些。
刚才踩得太猛。
没注意到这堆废铜烂铁里,居然还爆装备了?
看着像是一把袖珍的钥匙。
还挺精致。
林江拉开抽屉。
翻出一把平时用来夹精密零件的长柄医用镊子。
他把镊子探进沙盘的海水里。
水波荡漾。
冰冷的镊子尖端,精确地锁定了那把发光的“袖珍钥匙”。
林江小心翼翼地夹住了它。
然后,往上一提。
“哎哟?”
林江手腕猛地往下一沉。
这玩意儿看着就绿豆大小。
怎么这么重?
感觉就像是用镊子夹起了一块实心铅块。
镊子的钢柄都被压得微微弯曲了。
林江来了点兴致。
手指猛地发力。
“咔哒”一声微响。
这把袖珍的金属钥匙,被他硬生生从沙盘深海的泥沙里拔了出来!
水珠顺着镊子滴落。
就在这微小的模型脱离沙盘海平面的那一瞬间。
现实世界。
太平洋最深处。
鹰酱设在马里亚纳海沟的超深水监测站。
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,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宁静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血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。
整个地下基地都在剧烈颤抖。
三名盯着屏幕的白人监测员,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了地上。
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。
他们却浑然不觉。
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一个大胡子监测员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海底……”
“海底能量指数正在呈几何倍数暴涨!”
“轰!”
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暴力推开。
基地指挥官,一位挂着少将衔的鹰酱高层冲了进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深海地震?”
大胡子监测员转过头。
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。
“不是地震,将军。”
“是……是某种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。”
“它正在从公海一万两千米深处爆发。”
“正在向全球大洋辐射!”
指挥官一把推开他。
亲自看向屏幕。
上面的数据折线,已经飙升到了屏幕最顶端。
变成了一条死直的红线!
“这能量当量是多少?”
指挥官怒吼,口水喷了监测员一脸。
监测员咽了口唾沫。
声音嘶哑。
“如果爆发……”
“足以在零点五秒内,掀起一场高达三千米的海啸。”
“整个环太平洋沿岸……”
“所有国家。”
“会在三分钟内,被彻底从地球版图上抹除。”
指挥官的腿肚子瞬间软了。
他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。
才没让自己跪下去。
“这不可能!”
“地球上根本不存在这么庞大的能量!”
“就算是把全世界的核弹全丢进海沟里。”
“也达不到这种量级!”
指挥中心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机器疯狂报警的声音。
“它还在上升!”
另一个女研究员尖叫起来。
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。
“能量波动已经突破了地壳层!”
“到达海平面了!”
“即将引爆——”
指挥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全人类的末日。
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。
连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一秒!”
“引爆!”
女研究员的声音凄厉到了极点。
然后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整个指挥中心。
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连那刺耳的防空警报,也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戛然而止。
大胡子监测员愣愣地看着屏幕。
那条死直的红线。
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瞬间归零。
能量波动,消失了。
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指挥官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。
“不见了……”
监测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浑身脱力地瘫倒在转椅上。
“那股足以毁灭半个地球的能量源……”
“凭空消失了。”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。
硬生生把那颗即将爆炸的星球级炸弹。
给一把攥灭了。
指挥官瘫坐在地上。
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。
他知道。
这个世界,绝对出大问题了。
同一时间。
林家阁楼。
林江抽了张纸巾。
把镊子夹出来的“小物件”擦干水渍。
放在了书桌的台灯下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,凑近了仔细端详。
脱离了沙盘的海水后。
这玩意儿不发光了。
外表看起来,就是一把生锈的金属钥匙。
造型古怪。
像是一把缩小了无数倍的青铜大剑。
剑柄末端带着复杂的锯齿。
摸上去冰凉刺骨,而且密度极高。
就这么指甲盖大小的一片。
竟然比一个实心铅球还要压手。
“那些青铜虫子,就是为了护着这玩意儿?”
林江屈起手指。
在这袖珍钥匙上弹了一下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极其微弱,却异常清脆的金属颤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听到这个声音。
林江觉得脑海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撕裂感。
仿佛这把小小的钥匙里。
锁着一个浩瀚无边的空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林江把玩着这把钥匙。
“这材质,比普通的菜刀硬多了。”
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盒。
这是昨天网购的几根新中性笔。
林江捏着那把袖珍钥匙的尖端。
在厚厚的封箱胶带上轻轻一划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遇到任何阻力。
就像热刀切牛油。
连同胶带带下面的加厚纸箱。
瞬间被极其平滑地切开了一个口子。
切口光滑如镜。
林江眼睛一亮。
“好东西啊。”
“正好我那个拆快递的裁纸刀钝了。”
“用这个当开箱器,手感绝了。”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十分自然地。
把这把足以让全球高层心跳骤停、牵动着更高维度秘密的界门钥匙。
随手扔进了书桌右上角,专门装杂物和零钱的小铁盒里。
“哐当。”
钥匙和几枚一毛钱硬币撞在一起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就这么和一堆破烂混在了一起。
林江站起身。
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吃饱了就容易犯困。
他瞥了一眼沙盘。
底下的巨鲗还在装死。
刚才被拔出钥匙的那个拖鞋印坑洞。
海水正缓慢地将其填平。
这片公海,应该能消停几天了。
林江打了个哈欠。
关掉台灯,准备洗个澡睡觉。
他并不知道。
就在这把界门钥匙脱离沙盘、来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。
一缕极其微弱的高维度灵气,顺着钥匙溢散开来。
整个下河村的空气。
正悄然发生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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