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。
下河村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味。
这味道吸一口。
能让人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。
林江推开阁楼的窗户。
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昨晚那一缕从界门钥匙上溢散出来的高维度灵气。
经过一夜的挥发。
已经彻底把整个村子腌入味了。
林江揉了揉眼屎,往楼下的院子看去。
“卧槽?”
他刚睡醒的脑子瞬间精神了。
院墙外头。
那棵据说是他太爷爷辈栽下、早就枯死了好几年的老槐树。
一夜之间,竟然老树爆绿!
不仅抽出了新芽。
满树还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槐花!
更离谱的是。
那些花瓣的边缘,隐隐透着一层不讲道理的幽绿荧光。
这大冬天的开花就算了。
还自带赛博朋克发光特效?
“汪!”
正琢磨着,院子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。
村长家的那条大黄狗,正摇着尾巴蹲在林家大门前。
林江定睛一看。
差点没笑出声。
这狗东西平时骨瘦如柴,天天去翻垃圾堆。
今天怎么体型大了一整圈?
那一身黄毛油光水滑,简直像刚去汽车美容店打过蜡。
它扬着脖子看着林江。
刚才那一嗓子吼出来的时候。
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。
在它原本的狗头两侧,竟然隐隐浮现出两个半透明的虚幻狗头!
三颗狗头,同时哈着气。
“这傻狗……”
林江啧啧称奇。
“昨晚去村卫生所偷吃过期板蓝根了?还憋出个全息投影来?”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苏打饼干。
隔着窗户,精准地扔了下去。
大黄猛地跃起。
三个脑袋的虚影同时张嘴,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饼干。
“咔吧。”
嚼得极其香甜。
林江打了个哈欠,没当回事。
反正是自己村的狗,再怎么变异,还能咬他这个扔饼干的恩人不成?
他趿拉着人字拖,转身下楼洗漱。
锅里还有昨天剩下的排骨汤,正好下面条。
林江浑然不知。
此时此刻,在下河村十公里外的封锁线上。
已经彻底炸了锅。
距离村子几座山头外的盘山公路上。
一辆挂着套牌的重型黑色越野车,死死卡在泥泞的树林里。
车里坐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外籍男人。
这支代号“毒狼”的国际顶级雇佣兵探险队。
半小时前刚接了一单天价任务。
海外某个掌握着能源命脉的财阀下达了死命令:
不惜一切代价,潜入那个引发全球能量海啸的夏国坐标点。
查清楚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武器!
而那个坐标。
正是下河村。
“队长,真他妈见鬼了!”
坐在副驾驶的通讯员猛地砸了一下军用级三防电脑。
屏幕差点被砸裂。
“我们的军用GPS信号,在靠近那个村子五公里的时候,全部丢失!”
满脸刀疤的队长皱起眉头。
“换低轨道卫星扫描。”
“开启红外热成像辅助。”
通讯员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把屏幕转向他。
“早就试过了。”
“您自己看吧。”
刀疤队长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屏幕上的卫星地图,在下河村所在的区域。
赫然是一个绝对的黑洞!
不是被打马赛克。
也不是被浓厚云层遮挡。
而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“无”!
所有的探测波打过去,就像泥牛入海,没有哪怕一丁点数据反馈。
在现代科技的视角下。
这个村子,被一种未知的力量,硬生生从地球版图上抹除了!
“该死,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?”
队长咬了咬牙,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。
“释放高空微型侦察机。”
“手动驾驶,切掉所有自动寻路系统。”
“给我硬飞进去看看!”
“是!”
一架造价高达数百万美元、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升空。
贴着茂密的树冠。
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下河村的方向掠去。
车内的四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死死盯着传回来的画面。
三公里。
两公里。
一公里!
无人机的镜头里,终于拨开云雾,出现了下河村村口的牌坊轮廓。
“看到入口了!”
通讯员刚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画面突然开始疯狂拉扯、扭曲。
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车厢里疯狂报警:
“警告!”
“检测到超高浓度未知能量场!”
“机体结构受到降维压迫,正在解体!”
无人机传回的最后两秒画面中。
没有看到什么秘密武器。
也没有看到军队驻扎。
只有一条黄色的土狗。
那条土狗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百无聊赖地抬起头。
它的嘴边,似乎还有点饼干渣子。
它看向天空中那个烦人的小黑点。
就在它抬头的瞬间。
它的脖子两侧,猛地爆发出两颗极其恐怖、犹如地狱恶犬般的狰狞头颅虚影!
三颗狗头,同时对着几百米高空的无人机。
张开嘴。
发出一声无声的震天咆哮。
“砰——咔嚓!”
无人机的钛合金外壳像纸糊一样爆裂。
最高清的镜头瞬间粉碎。
电脑屏幕彻底变成了刺眼的雪花。
甚至连主机都冒出了一股焦糊的黑烟。
车厢里,死寂一片。
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通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,抖得像通了电。
“队……队长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什么怪物?”
“那是狗吗?”
“那是地狱三头犬吧?!”
刀疤队长浑身冷汗直冒。
他打过中东的巷战,也在雨林里跟毒枭火拼过。
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条土狗。
能隔着几百米高空,把一架军用无人机给吼碎了的!
“下车!”
队长狠狠一咬牙,一脚踹开车门。
“带上光学望远镜,戴上防毒面具。”
“我们徒步摸上去!”
雇佣兵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强压下恐惧。
四个人端着突击步枪,以标准的战术队形,小心翼翼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摸索。
可越往前走。
他们越觉得惊恐。
空气变得极其粘稠,就像是走在深海的泥沼里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传来针扎一样的撕裂感。
那是高维度灵气对凡人体质的绝对排斥。
“停下。”
队长突然抬起拳头。
前面五十米。
就是下河村的界碑了。
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静静立在路边。
而在石碑的后方,空气中似乎有一层透明的波纹在轻微荡漾。
像是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。
一个不信邪的黑人队员,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鹅卵石。
抡圆了胳膊。
用尽全力朝界碑内扔了过去。
“嗡!”
石头刚刚穿过那层透明的波纹。
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直接在半空中,化作了一团极其细密的石粉。
随风飘散,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四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,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。
如果刚才跨过去的是个人……
就在这时。
界碑内的路边。
那棵开满发光白花的老槐树上。
一条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的青色毛毛虫,探出了头。
它肥硕的身体表面,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类似青铜阵法的纹路。
一对巨大的复眼,如同死神般。
冰冷、戏谑地盯着界碑外这四个端着枪的“玩具”。
“跑!”
刀疤队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发出一声惨烈到极点的尖叫。
去他妈的天价任务!
去他妈的探险!
这地方根本不是人类能踏足的领域!
四个人连滚带爬。
连手里几万美金一把的定制步枪都直接扔了。
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。
疯了一样朝山下疯狂逃窜。
半个小时后。
关于下河村的绝密探索报告。
被这支侥幸逃脱的残兵败将,加密传回了暗网。
全篇报告,只有一个绝望的结论:
“那里是真正的神明禁区。”
“任何现代科技设备靠近即毁。”
“不要试图跨越界碑!”
“连里面的一条变异毛毛虫,都能轻易屠杀一支海豹突击队!”
消息一出。
全球地下世界彻底震怖。
所有关注这里的海外势力,全部吓得掐断了联系。
而这股席卷暗网的风暴。
自然也瞒不过一直密切关注着下河村的夏国最高层。
京城。
某处守卫森严的绝密会议室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上。
定格着那条三头土狗怒吼无人机的最后高清截图。
旁边的技术人员正在快速汇报各项能量超标数据。
会议桌的最前端。
一位穿着深黑色中山装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。
猛地站起了身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土狗,合上面前厚厚的文件档案。
“看来,普通试探手段已经成了笑话。”
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声音低沉、肃杀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备车。”
“通知第一智囊团,带上最高权限文件。”
“我亲自去会一会……”
“这位把村子打造成绝对禁区的,下河村神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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