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带着灵藏管理局的外勤队员冲进藏品阁时,入目的是满目疮痍。
劈碎的木门、倒塌的木架、满地的碎瓷与血迹,阴煞残留的冰冷气息刺得人皮肤发疼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倒在墙角的孟凡羽,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脸色惨白如纸,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藏在身后,像是在遮掩什么。而不远处,顾清和与阴藏门门主双双昏迷在地,气息微弱。
“凡羽!”苏晚晴心头一紧,快步冲过去扶住他,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时,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你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“我没事。”孟凡羽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借着她的力气缓缓站起身,藏在身后的手慢慢伸了出来。
手心的阁主印记依旧泛着淡金色的微光,可印记的边缘,却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色纹路,像是藤蔓般扎进了印记深处,泛着和墟主同源的阴冷气息。
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……墟主的阴煞?!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不是他强加的。”孟凡羽握紧了手心,指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刺痛,“是我血脉里自带的。刚才和他对峙的时候,这股力量自己醒过来了。”
身后的外勤队员已经快速控制了现场,将昏迷的阴藏门门主和黑煞铐上特制的锁灵镣铐,抬上了救护车;医疗组的人小心翼翼地将顾清和抬走,紧急送往灵管局的内部医院。
苏晚晴看着满目疮痍的藏品阁,又看了看孟凡羽手心的黑色纹路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:“这里已经不安全了,阴藏门随时可能去而复返,墟主的分身也藏在内空间里。先跟我回灵管局,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孟凡羽没有反驳。
他弯腰捡起了地上裂开的青铜罗盘,还有那本完整的《墨尘子手札》,将钢笔揣进怀里,跟着苏晚晴走出了藏品阁。
临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老铺子,后墙的楼梯口依旧泛着刺目的红光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灵藏管理局江城分局坐落在市中心的文物局大楼地下,戒备森严,到处都布着净化灵藏的法阵。刚进会议室,王胖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,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,看到孟凡羽苍白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:“凡羽!你没事吧?吓死我了!我听苏警官说你出事了,我……”
“我没事,胖子。”孟凡羽拍了拍他的肩膀,心里一暖。在这场跨越千年的战争里,王胖子是他和人间烟火最紧的牵绊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会议室的大屏幕上,正播放着江城全域的灵藏波动监测图,大片的红色预警正在不断蔓延。
灵管局的张局长坐在主位,头发花白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,看到孟凡羽进来,立刻站起身:“孟阁主,辛苦你了。苏组长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了,墟主分身降世,第四道封印破碎,三天后他就要彻底破封,这件事已经上报了总局,全国的灵藏精锐都在往江城赶,可远水解不了近渴,三天时间,根本来不及。”
孟凡羽坐下,将《墨尘子手札》放在会议桌上,翻开了中册最末尾的几页。
之前在仓库里,他只匆匆扫过一眼那句“双生同源,一正一邪”,现在静下心来翻阅,才发现舅公用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,揭开了一个藏了千年的惊天秘密。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凡羽身上,听着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内容:“初代阁主孟玄,与墟主玄清,同父异母,本是亲兄弟。
二人同修灵藏之道,孟玄守正,以灵藏摆渡执念,守护人间;玄清重情,以灵藏逆转因果,执念成魔。
战乱之中,玄清爱人惨死,他欲以全世间灵藏之力逆转生死,孟玄为护人间,以自身血脉为引,打造藏品阁,将亲弟弟封印于阁内第五层。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苏晚晴猛地站起身,满脸不敢置信:“墟主……竟然是初代阁主的亲弟弟?!”
“是。”孟凡羽的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,心脏沉得厉害,“所以孟家的血脉,从一开始就和墟主同源。一半是守护人间的阁主之力,一半是与墟主同源的执念之力,这就是舅公写的‘双生同源,一正一邪,一念之间’。历代阁主都靠着藏品阁的力量,压制住了血脉里的另一半力量,而墟主想要破封,最关键的钥匙,就是我这个流淌着同源血脉的现任阁主。”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墟主看到他的时候,会发出那声复杂的叹息;为什么他能引动和墟主同源的力量;为什么那缕黑色纹路,能轻易融入他的阁主印记里。
原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了要面对这场血脉里的战争。
“那这岂不是……更危险了?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,“他能轻易引动你血脉里的力量,要是你被他蛊惑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孟凡羽抬起头,眼神无比坚定,“这股力量既是危机,也是机遇。刚才和墟主对峙的时候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我可以靠着这股同源的力量,净化被污染的阴煞灵藏,甚至能直接获得它们的认可,快速提升阁主等级。现在我离中级阁主只差300经验,三天时间,足够我突破,解锁藏品阁二层,拿到更多舅公留下的后手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护士匆匆跑了进来,语气急促:“张局长,顾先生醒了!他说有紧急的事,要立刻见孟阁主!”
孟凡羽立刻起身,跟着护士冲进了病房。
顾清和躺在病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看到孟凡羽进来,立刻抓住他的手,声音虚弱却无比急促:“孟阁主……墟主的分身,已经在江城布下了万煞阵!阵眼就是藏品阁的封印门!三天后他破封的瞬间,整个江城都会被阴煞笼罩,所有活人都会变成执念的养料,沦为行尸走肉!”
孟凡羽的心脏猛地一沉:“有没有破阵的办法?”
“有。”顾清和的眼神无比凝重,“万煞阵的根源,是墟主跨越千年的执念。唯一的破阵方法,就是进入他的执念幻境,回到千年前,了结他最初的执念,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破封。可幻境里全是他的执念,一旦进去,稍有不慎,你就会被执念反噬,意识永远困在里面,再也出不来。”
顾清和的话音刚落,孟凡羽手心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发烫,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。
眼前的病房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雾,墟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,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蛊惑,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:
“孟凡羽,想知道千年前的真相吗?想知道你先祖到底是英雄,还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吗?三天后,封印破开之前,我在执念幻境里等你。”
黑雾散去,孟凡羽猛地回过神,依旧站在病房里,手心的黑色纹路,又深了几分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江城的天空不知何时,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。
这场跨越千年的血脉对决,从他踏入幻境的那一刻,才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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