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里孩子的哭声和死士的狞笑交织在一起,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孟凡羽的心脏。
耳边是阴七冰冷的倒计时:“孟阁主,还有十分钟,你要是还没出现在中心广场,我就先送这个小姑娘上路。”
手心的阁主印烫得惊人,孟凡羽抬眼看向布满裂痕的封印门,又看向通讯器里不断跳动的定位红点,没有丝毫犹豫,瞬间做出了决断。
“晚晴,你立刻带灵管局所有外勤队员赶往中心广场,绕进地下通道控制外围死士,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轻举妄动。”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顾先生,麻烦你留在藏品阁,用舅公的青铜罗盘催动最后的加固法阵,能多撑一秒是一秒。胖子,你立刻联系江城警方,疏散广场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民众,绝不能让无辜者卷入阵眼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苏晚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眼眶通红,“阴七摆明了是给你设的死局,他就是要引你过去,用你的血脉强行破封!你一个人去,就是自投罗网!”
“我不去,那三十七条人命就没了。”孟凡羽掰开她的手,指尖抚过她沾着血迹的脸颊,语气柔和却坚定,“我是藏品阁的阁主,守护封印是我的责任,守护这些无辜的人,也是。幻境里我答应过林素,绝不会让她用性命守护的人间,变成人间炼狱。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他拿起柜台上的钢笔揣进怀里,握紧了舅公留下的护魂玉,转身冲出了藏品阁。
江城的天空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阴翳笼罩,万煞阵的阴煞如同潮水般在街道上蔓延,路边不时有被幻觉影响的民众互相撕扯,灵管局的队员们拼尽全力维持秩序,却杯水车薪。
孟凡羽催动阁主之力,一路疾驰而过,暖金色的灵光扫过之处,阴煞尽数净化,失控的民众渐渐恢复清醒。
十分钟不到,他就赶到了中心广场。
整个广场被黑雾彻底笼罩,旗杆下密密麻麻绑着三十七个人质,十几个五六岁的孩子缩在人群中间,哭得浑身发抖,小脸惨白。
二十多个身着黑衣的阴藏门死士围在四周,手里的短刀泛着嗜血的寒光,最前面站着一个左脸带着刀疤的男人,正是阴藏门七大护法之一的阴七,也是这次万煞阵的布设者。
看到孟凡羽孤身一人走进广场,阴七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,抬手就把刀架在了最前面那个小女孩的脖子上,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孩子娇嫩的皮肤,渗出血珠。
“孟阁主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啊。”阴七的声音里满是嘲讽,“废话少说,把你手心的阁主印挖出来,跪在我面前,我就放了这些孩子。不然,我现在就让她脑袋落地。”
小女孩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,死死盯着孟凡羽。
孟凡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他立刻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声音平稳:“阁主印我可以给你,但你先放了孩子。他们是无辜的,你要的是我,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阴七嗤笑一声,“没有他们,你这位心善的阁主,怎么会心甘情愿走进我的阵眼?别跟我耍花样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这些人质身上,全都绑了我特制的引煞符,只要我一个念头,他们瞬间就会被阴煞吞噬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孟凡羽的目光扫过人质身上那些泛着黑气的符箓,手心的阁主印微微发烫。
他一边假装妥协,缓缓朝着阴七走去,一边暗中催动双生血脉,将同源的灵力顺着地面的阵纹蔓延开去,悄无声息地净化着阵眼的阴煞。
幻境里玄清给他的万煞阵破解之法,此刻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——阵眼的核心,就是这些被阴煞污染的灵藏碎片,唯有他的双生血脉,能不伤及无辜地将其彻底净化。
就在他距离阴七只有三步之遥时,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,顾清和气若游丝的声音穿透杂音传了过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:“孟阁主……撑不住了……最后一道屏障……裂了!墟主他……要出来了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在整个广场上空。
阴七的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的疯狂更甚,他猛地察觉到地面阵纹的异动,怒吼一声:“你敢耍我!”
他握着刀的手猛地用力,就要朝着小女孩的脖子砍下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孟凡羽眼中金光暴涨,将双生血脉的力量催动到极致,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低喝:“以藏品阁阁主之名,万藏共鸣,起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江城都震动了。
博物馆里沉睡的文物、寻常百姓家承载着岁月的老物件、烈士陵园里刻着名字的石碑、甚至是学校里写满板书的黑板,所有承载着人间执念与温情的灵藏,同时爆发出耀眼的暖金色灵光。
无数道金光如同流星般汇聚到中心广场,顺着阵纹疯狂涌入,阴煞黑雾如同冰雪遇火般飞速消融,人质身上的引煞符瞬间被净化得无影无踪。
“动手!”孟凡羽一声令下。
苏晚晴带着外勤队员从地下通道瞬间冲出,蓝色灵光匕首翻飞,瞬间放倒了外围的死士。孟凡羽身形一闪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旗杆下,一把将吓晕的小女孩抱进怀里,反手一道金光,将阴七震得连连后退。
不过短短几十秒,人质被尽数解救,死士要么被制服,要么被金光净化得失去了战斗力。
阴七看着眼前的景象,目眦欲裂,疯了一样嘶吼:“不可能!你只是个中级阁主,怎么可能引动全城的万藏共鸣!”
孟凡羽将小女孩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,转身看向阴七,眼神冰冷如霜:“你不懂,灵藏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来自怨念与杀戮,是来自人间的烟火与守护。你和阴藏门,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。”
就在这时,整个江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。
无边无际的黑雾如同海啸般从藏品阁的方向席卷而来,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穿透云霄,藏品阁深处的青铜封印门,彻底崩碎了。
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残余的阴藏门死士瞬间跪倒在地,疯狂地磕头,嘴里不停喊着“恭迎墟主大人”。苏晚晴脸色惨白,立刻冲到孟凡羽身边,握紧匕首挡在他身前,浑身紧绷。
黑雾之中,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落下,稳稳站在了广场中央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,眉眼温润,气质干净,周身没有一丝阴煞戾气,只有那股跨越千年的威压,让天地都为之寂静。正是破封而出的玄清,那个被封印了千年的墟主。
阴七狂喜着爬过去,额头死死贴在地面上,声音里满是谄媚:“墟主大人!您终于破封而出了!属下布下万煞阵,抓来这些人质逼孟凡羽自投罗网,助您重临人间!请您杀了他,毁了这个虚伪的人间,为林素夫人报仇!”
玄清低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阴七的心脏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要毁了人间?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,阴七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广场的石柱上,口吐鲜血,满眼不敢置信。
孟凡羽握紧了手里的钢笔,浑身肌肉紧绷,死死盯着眼前破封而出的玄清。
他不知道,这个被执念困了千年的人,此刻走出封印,到底是要终结这场席卷人间的灾难,还是要开启一场更大的浩劫。
而玄清的目光,已经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孟凡羽的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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