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屏障崩碎的瞬间，狂暴的毁灭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中心广场。
坚硬的青石板在气浪中寸寸碎裂，蛛网般的沟壑顺着广场蔓延开去，临街的建筑轰然坍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孟凡羽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，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幸好苏晚晴快步上前，伸手牢牢扶住了他的后背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，蓝色灵光在狂暴的黑雾中摇摇欲坠，“这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？根本挡不住！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遮天蔽日的黑雾再次翻涌，那只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巨手，再次凝聚成型。
这一次，巨手比之前大了近一倍，每一张人脸都在哀嚎、嘶吼，带着被吞噬的无尽执念，狠狠朝着广场中央拍落。
灵管局的外勤队员们立刻结成防御阵，无数道净化灵光汇聚成一道光墙，可仅仅是接触的瞬间，光墙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，前排的队员们一口鲜血喷出，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气息瞬间微弱下去。
“挡不住的。”玄清缓缓站起身，素色长衫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，他抬头看向黑雾深处那团越来越凝实的墟影，眼底满是沉重与自嘲，“它是由世间最纯粹的怨念执念诞生的怪物，吞噬的执念越多，力量就越强。这千年来，它靠着我散逸的执念，还有阴藏门污染灵藏产生的怨念，早就成长到了远超当年的地步。现在的它，就算是当年巅峰时期的我和你先祖联手，也未必能稳赢。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孟凡羽身上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：“我刚才说的话，不是玩笑。想要彻底消灭它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用双生血脉的神魂做容器，把它的本源彻底困在神魂里，再以自身全部灵力为引，燃尽它的本源。这个过程，神魂会和它一起彻底消散，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“不行。”孟凡羽想都没想，直接开口拒绝，他擦掉嘴角的血迹，握紧了手心的阁主印，眼神无比坚定，“墟是因你而起，但守护人间是孟家世代的责任。这件事，该由我来做。你被封印了一千年，不该再为这件事付出性命。”
“你？”玄清嗤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半分嘲讽，只有无尽的复杂，“你才接任阁主不到一个月，人生才刚刚开始，你有你的朋友，你的爱人，你舍得？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孟凡羽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晴，看向远处正在拼命疏散民众的王胖子，看向躺在病床上还在担心封印的顾清和，眼底闪过一丝温柔，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，“正是因为舍不得，我才必须去做。我不能让他们生活在随时会被吞噬的恐惧里，不能让林素用性命守护的人间，毁在这个怪物手里。”
“你和你先祖，真是一模一样的死脑筋。”玄清的声音软了下来，他抬手一挥，一道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，里面浮现出千年前的画面。
那是孟玄毁了阵法之后，独自一人坐在藏品阁里，对着玄清的佩剑，一夜白头的模样。
“当年，你先祖毁了我的阵法，不是因为怕我逆转时空崩塌因果。”玄清的声音带着释然，也带着无尽的酸涩，“是因为我收集的那些战死亡魂里，早就滋生了墟的种子。我的阵法一旦开启，时空裂缝打开的瞬间，墟就会直接降临，吞噬整个世间。他劝过我无数次，可我被执念冲昏了头，根本听不进去。”
光幕流转，浮现出孟玄当年留下的日记，上面写着：“吾弟玄清，本性纯善，为情所困，误入歧途。吾若杀他，愧对父母；若放他，人间倾覆。唯以藏品阁为笼，封他于此，以阁主之力，压制他体内的墟种，护他周全，守人间太平。纵被他恨上千年，亦无悔。”
孟凡羽愣在原地，浑身一震。
他之前一直以为，初代阁主和玄清的反目，是规则与执念的对立，却没想到，背后藏着这样一份沉默的守护。
千年的怨恨，千年的误会，在这一刻，彻底解开。
玄清收起光幕，眼底的酸涩渐渐散去，只剩下平静：“当年，是他用自己的性命，替我挡下了墟的第一次反噬，用一生的时间，替我守着这个秘密，护着人间太平。现在，该轮到我了。这个祸是我闯出来的，该由我来了结。”
就在这时，黑雾深处的墟影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，整个江城都在剧烈震颤。
无数道黑色的触须从黑雾里伸出来，疯狂地朝着四周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无论是建筑、树木，还是活生生的人，都瞬间被吞噬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通讯器里传来顾清和绝望的嘶吼：“孟阁主！藏品阁彻底塌了！墟的本源核心已经完全觉醒，它正在吞噬整个灵藏网络！再不想办法，十分钟之内，整个江城都会被彻底吞噬！”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黑色触须，开始疯狂地朝着孟凡羽汇聚而来。
墟能清晰地感知到，他身上的双生血脉，是世间唯一能彻底封印它的力量，也是唯一能让它彻底掌控世间执念的钥匙。
只要吞噬了孟凡羽，它就再也没有任何弱点。
无数道触须如同毒蛇般袭来，苏晚晴怒吼着挥起匕首，蓝色灵光翻飞，斩断了一根又一根触须，可触须源源不断，很快就将她团团围住。
玄清立刻抬手，金色灵光爆发，想要替她解围，可就在这时，墟影的巨手再次拍下，精准地锁定了孟凡羽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，狠狠砸落。
“凡羽！小心！”苏晚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却被触须死死缠住，根本无法脱身。
玄清瞳孔骤缩，想都没想，瞬间闪身挡在了孟凡羽身前，用自己的身体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。
巨手落下的瞬间，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素色的长衫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孟凡羽面前。
“玄清！”孟凡羽猛地蹲下身，扶住他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别争了……”玄清抓住他的手腕，气息微弱，眼底却带着释然的笑，“我欠我哥的，欠人间的，欠素素的，该还了……答应我，守住这个人间，别让它变成我最不想看到的样子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，墟影再次发出一声嘶吼，所有的黑雾开始疯狂收缩，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，朝着两人狠狠砸来。这是墟的终极一击，凝聚了它所有的力量，一旦落下，整个中心广场，乃至半个江城，都会彻底化为虚无。
孟凡羽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玄清，看着被触须缠住却依旧拼命朝着他伸手的苏晚晴，看着远处被黑雾吞噬的城市，握紧了手心的阁主印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将玄清轻轻放在地上，转身看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，眼底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他催动了体内所有的双生血脉力量，将阁主印的灵光催动到极致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，迎着那道黑色光柱，朝着黑雾深处墟的本源核心，冲了过去。
他要以身饲墟，用自己的神魂做容器，困住墟的本源，燃尽这个毁天灭地的怪物。
苏晚晴看着那道冲向黑雾的金色身影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，一点点被无边的黑色彻底吞噬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