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是阴冷半是清朗的笑声在藏品阁第五层回荡，青铜门前的三人瞬间浑身冰凉，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
苏晚晴猛地站起身，腰间的灵藏匕首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刃口死死对准门内的身影。
孟凡羽正盘膝坐在虚空之中，周身的金光与黑雾疯狂撕扯，整个人在剧烈颤抖，像是在承受极致的撕裂之痛。
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化为纯黑，没有一丝眼白，翻涌着与墟同源的阴冷戾气，唯有右眼还残留着一丝清明，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。
“凡羽！”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想要冲上前，却被青铜门上骤然爆发的黑色屏障弹了回来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孟凡羽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，“它在抢我的身体……快走……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从他嘴里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得意：“走？晚了。我的好阁主，你以为我是凭空出现的？你以为当年孟玄拼了性命，真的只是为了封印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？”
纯黑的左眼缓缓转动，扫过门前惊慌的三人，声音里满是嘲弄：“我就是双生血脉本身。孟家先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，血脉里就一半是守，一半是执。守成了你们口中的正道阁主，执，就是我。当年孟玄把我和玄清的执念一起封在了藏品阁里，用千年的时光，把我塑造成了人人惧怕的墟。”
它顿了顿，孟凡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青铜门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门扉，上面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：“你以为你启动的是净化？不，你是帮我打通了通往全世界的通道。现在，全球所有的本源碎片都和我连在了一起，只要我想，一念之间，整个世间就会化为执念炼狱。”
王胖子红着眼，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青铜门砸过去，嘶吼道：“你滚出凡羽的身体！你这个怪物！”
碎石撞在黑色屏障上，瞬间化为齑粉。
墟发出一阵怪笑，黑雾猛地暴涨，顺着门缝涌了出来，直奔王胖子而去。苏晚晴立刻闪身挡在前面，匕首蓝光暴涨，硬生生斩断了黑雾，可余波还是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墟的声音阴冷，“我和他神魂共生，你们伤我一分，他就会痛十分。你们要是敢硬闯，我立刻让他的神魂彻底崩碎，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整个第五层陷入了死寂，唯有孟凡羽身上的金光与黑雾还在疯狂撕扯。
顾清和拄着拐杖，手指飞快地翻着手里的《墨尘子手札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突然，他的动作猛地顿住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札里的一行红字，声音带着狂喜与急促：“找到了！墨尘子先生写了！双生血脉，守执同源，非压制可解，唯摆渡可融！墟的本源也是执念，阁主之力的本质，从来都不是消灭执念，是摆渡执念！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瞬间劈进了孟凡羽混乱的意识海。
此刻的意识海里，无边的黑雾包裹着他仅存的金色神魂，墟的黑影站在他面前，无数扭曲的怨念虚影在他身后翻涌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人间。”墟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战乱、背叛、离别、怨毒，世间所有的痛苦，都是我的养料。你守护的人间，根本不值得。”
孟凡羽的神魂剧烈颤抖，眼前闪过无数被怨念吞噬的画面，可随即，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：玄清燃尽神魂时释然的笑，孟玄困在墟核心千年依旧坚定的守护，苏晚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，王胖子递过来的热牛奶，被他救下的孩子眼里的光，还有春日里江城街头的人间烟火，那些平凡的、温暖的、带着希望的瞬间。
“你错了。”孟凡羽的神魂猛地抬起头，眼底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“执念从来都不是只有怨毒与毁灭。爱、守护、承诺、亲情，这些也是执念，是能跨越千年、永不消散的执念。你只看到了人间的苦，却没看到人间的暖。”
他不再抗拒黑雾的包裹，反而张开双臂，将阁主之力尽数铺开，不是压制，是接纳，是摆渡。
就像他当年帮陈敬之洗清冤屈，帮无数灵藏了结执念一样，他开始一点点触碰黑雾里那些痛苦的怨念，用温暖的守护之力，抚平那些跨越千年的伤痕。
“不！不可能！”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意识海里的黑雾疯狂翻涌，却在金光的包裹下，一点点变得平和。
青铜门外，众人清晰地看到，孟凡羽身上的黑雾不再狂暴，而是和金光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、温润的暗金色光芒。
他左眼的纯黑渐渐褪去，重新恢复了清明，只是眼底深处，多了一丝淡淡的暗金色纹路。
他抬手一挥，青铜门上的黑色屏障瞬间消散，门扉缓缓打开。
“凡羽！”苏晚晴红着眼冲过去，却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，“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孟凡羽笑了笑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无比坚定，“我和它，暂时达成了平衡。全球的碎片，也暂时稳住了。”
就在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瞬间，孟凡羽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，总局局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，嘶吼着传了过来：“孟阁主！快！阴藏门的幕后主使启动了十二都天灭世阵！他们在全球十二个节点，用百万生魂献祭，要彻底唤醒墟的本源！而且……我们查到了，这个幕后主使，就是三个月前‘去世’的墨尘子先生！”
这句话像一道炸雷，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头上。
孟凡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就在这时，藏品阁的木门，被人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头发花白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，面容和手札里的墨尘子一模一样，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和孟凡羽手心一模一样的阁主印。
“凡羽，我的乖孙儿，好久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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