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缓步踏上第五层楼梯，灰色长衫一尘不染，眉眼温和，笑容慈祥，和孟凡羽记忆里那个疼他护他的舅公墨尘子，分毫不差。
可那双眼睛深处，却藏着化不开的阴冷与算计，手里那枚与阁主印一模一样的墨玉印章，泛着与墟同源的黑色灵光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舅公……真的是你？”
孟凡羽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他不敢相信，那个从小疼他宠他、临终前还把藏品阁托付给他、让他坚守正道的舅公，竟然就是阴藏门的幕后黑手，是布下这千年大局的真凶！
苏晚晴立刻将匕首横在身前，挡在孟凡羽身前，蓝色灵光紧绷到极致，声音冰冷：“墨尘子，你没死？这一切，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局？”
“局？”
墨尘子轻笑一声，缓缓走上前，目光落在孟凡羽身上，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，“我这一辈子，布了整整七十年的局。
从培养凡羽，到故意放黑煞捣乱，再到假死脱身，让凡羽亲手激活双生血脉，引墟破封，每一步，都在我的算计之中。”
顾清和浑身颤抖，指着墨尘子，气得说不出话：“你……你枉为灵藏界泰斗！枉费墨尘子兄……不，枉费世人对你敬重一生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墨尘子的笑容渐渐敛去，眼底翻涌着千年的怨毒，“因为我根本不是墨尘子。我是孟玄留在世间的一缕执念分身，是被你们所有人遗忘的——守阁人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虚空之中浮现出千年前的画面。
初代阁主孟玄将玄清封印、自身神魂困入墟核心之后，将一缕残存的执念分离出来，世代守在藏品阁，守护阁主传承，镇压墟的气息。
这缕分身，历经千年轮回，一次次以“墨尘子”的身份活在世间，看着一代代阁主牺牲、痛苦、被血脉束缚、被责任压垮，看着孟家后人一代又一代，不得善终。
“每一代阁主，都逃不过以身饲墟、魂飞魄散的命运。”墨尘子的声音冰冷刺骨，“孟玄为了他所谓的人间，毁了自己的弟弟，让自己的后人世世代代活在诅咒里。我守了一千年，看了一千年，受够了！我要唤醒墟，毁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人间，毁了孟玄用性命堆砌的虚伪正道！”
孟凡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所有的疑惑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为什么舅公的手札里，总是刻意模糊初代阁主与墟的真相；为什么他刚接手藏品阁，阴藏门就精准找上门；为什么墟的碎片，总能恰到好处地逼他不断突破、不断靠近深渊。
从始至终，他都只是舅公手里的一枚棋子，一枚用来唤醒墟、毁灭人间的完美容器。
“你利用我？！”孟凡羽的声音发颤，眼底满是失望与痛苦，“我一直以为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，我一直把你的话当成真理，拼了命地守护藏品阁，守护你要我守护的一切。结果，全都是假的？”
“亲人？”墨尘子嗤笑一声，眼神冰冷，“在我眼里，你只是双生血脉最完美的容器。只有你，能彻底融合墟的本源；只有你，能让我借墟之力，打破孟玄的诅咒，重铸世间规则。现在，墟的碎片遍布全球，你的神魂与墟共生，是时候把你的身体，交给我了！”
话音落下，墨尘子猛地催动手中的假阁主印。
黑色灵光冲天而起，与全球十二都天灭世阵形成共鸣，大地剧烈震颤，天空再次被阴翳笼罩，无数被墟碎片污染的灵藏疯狂暴动，人间再次陷入浩劫边缘。
“以守阁人之名，夺阁主印，融墟本源！”
墨尘子身形一闪，瞬间出现在孟凡羽面前，假阁主印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，直奔孟凡羽眉心抓来。
他的修为深不可测，远超之前的阴藏门门主，甚至不在当年的玄清之下，仅仅是一丝威压，就让苏晚晴和顾清和动弹不得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孟凡羽瞳孔骤缩，千钧一发之际，他猛地催动体内平衡的金光与黑雾，双生血脉之力全开，真阁主印爆发出暗金色的灵光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。
轰隆——
两道阁主印轰然相撞，金光与黑雾疯狂交织，整个藏品阁第五层剧烈震颤，地面寸寸碎裂。孟凡羽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，一口鲜血喷出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凡羽！”
苏晚晴嘶吼一声，拼尽全身力气挣脱威压，匕首蓝光暴涨，从侧面突袭墨尘子。可墨尘子只是随手一挥，一道黑色灵光就将她狠狠震飞，重重撞在墙上，瞬间晕死过去。
“晚晴！”
孟凡羽目眦欲裂，怒火与痛苦交织，体内的墟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，左眼再次泛起黑芒。
墨尘子看着他这副模样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对，就是这样，愤怒、怨恨、不甘，这些才是力量的真谛。乖乖把身体给我，我可以让你亲手毁了这个让你痛苦的世间。”
他步步紧逼，假阁主印的力量越来越强，孟凡羽的防御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真阁主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孟凡羽咬着牙，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，“我守护的不是孟玄的规则，是人间的温暖，是胖子，是晚晴，是那些值得我用性命去保护的人，你想毁了这一切，先踏过我的尸体！”
“冥顽不灵！”墨尘子眼神一冷，不再留手，全身黑色灵光暴涨，“既然如此，我就亲手碾碎你的神魂，再夺你的身体！”
致命一击轰然落下，孟凡羽闭上双眼，准备以自身神魂为引，与墨尘子同归于尽。
可就在这时，他眉心处，那丝与墟共生的黑色纹路，突然轻轻一颤。
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，顺着神魂传入他的脑海——
那是属于墟的意识，却没有了之前的阴冷与蛊惑，只剩下一丝冰冷的提醒：
“他要的不是人间，是我。你我共生，他死，你才能活。”
孟凡羽猛地睁开眼，左眼黑芒与右眼金光同时暴涨，整个人气息骤变。
而对面，墨尘子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。
真正的终局对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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