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凡羽的指尖瞬间攥紧了钢笔,手心的阁主印隐隐发烫,隔着厚重的木门,他能清晰感受到门外那股锐利却不含阴煞的气息,和昨天阴藏门那人身上的阴冷截然不同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压着声音反问:“灵藏管理局?我凭什么信你?”
门外的苏晚晴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,证件本隔着门缝递了进来,墨绿色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国徽,内页里照片上的女生眉眼清冷,职务一栏写着“江城外勤组组长”,旁边还有文物局的联合公章,钢印清晰,绝非伪造。
“昨天夜里十点十七分,槐安路片区监测到高强度阴煞波动,同时检测到灵藏本源灵光的爆发,源头精准定位在你这间藏品阁。”
苏晚晴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半小时前,我们在巷子口捡到了阴藏门的引煞牌碎片,上面残留的阴煞气息,和昨晚的波动完全吻合。阴藏门是A级通缉的邪道组织,涉嫌多起灵藏失控伤人案,你要是不想惹麻烦,就立刻开门。”
孟凡羽沉默了几秒,拉开了木门的门栓。
晨光顺着敞开的门涌进铺子,苏晚晴迈步走了进来,身高将近一米七,冲锋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,腰间别着一个银色的检测仪,手里握着一把泛着淡蓝色灵光的短匕首,目光扫过铺子的瞬间,立刻锁定了柜台上那个还在冒黑气的引煞牌,脸色骤然一沉。
“果然是阴藏门的东西。”她快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拿,手腕却被孟凡羽一把攥住。
苏晚晴的反应快得惊人,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匕首瞬间调转方向,泛着灵光的刃口停在了孟凡羽的喉前,只差半寸就能划破皮肤。铺子里的空气瞬间绷紧,她的眼神冷得像冰:“放手。你和阴藏门到底是什么关系?墨尘子先生呢?这间藏品阁,为什么会在你手里?”
“墨尘子是我舅公,他上个月离世了,我是他的合法继承人,也是这间藏品阁的新任阁主。”孟凡羽没有松手,迎着她的刀刃,没有丝毫退缩,手心的阁主印爆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微光,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,“昨天阴藏门的人找上门,想要抢藏品阁,是我把他打跑的,这引煞牌是他留下的。我和阴藏门,是死敌。”
金色的阁主灵光触碰到匕首的瞬间,苏晚晴只觉得手里的灵藏短匕发出一阵温顺的嗡鸣,刃口的灵光瞬间收敛。
她瞳孔骤缩,猛地收回匕首,目光死死盯着孟凡羽手心那个淡墨色的阁楼印记——那是藏品阁阁主的专属血脉印记,除了历代阁主,绝无第二人能拥有。
“你真的是新任阁主?”苏晚晴的语气里满是震惊,之前的冷硬瞬间褪去了大半,“墨尘子先生他……真的走了?”
孟凡羽松开了手,拿起柜台上的《墨尘子手札》,递给了她。
苏晚晴接过手札,指尖抚过舅公的字迹,眼眶微微泛红,翻了几页,便确认了手札的真实性。
她合上本子,长长地叹了口气,对着孟凡羽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歉意:“抱歉,刚才失礼了。我和墨尘子先生有过合作,他是我们灵藏管理局的特聘顾问,帮我们处理过很多棘手的灵藏事件,这半年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,没想到……”
她收起了匕首,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,终于给孟凡羽讲清了灵藏世界的全貌。
灵藏管理局直属于国家文物局,是国内唯一合法管控灵藏的官方机构,职责是收容失控灵藏、打击灵藏非法交易、清剿阴藏门这类邪道组织。
世间的灵藏大多散落在民间,多数只是承载着个人执念的精品级灵藏,不会伤人,可一旦被阴藏门盯上,就会被用活人执念污染,变成凶煞四溢的杀人工具。
“最近三个月,江城已经发生了五起灵藏失控伤人案,死了三个人,全都是阴藏门干的。”苏晚晴的脸色凝重,“他们在疯狂掠夺民间的高等级灵藏,用邪术污染后,用来给封印里的墟主输送力量。墨尘子先生之前一直在追查这件事,也是为了加固封印,才和我们断了联系。”
孟凡羽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之前只知道墟主是被封印在藏品阁深处的反派,却没想到,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,连官方都在全力追查。
“你刚接任阁主,对灵藏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,单凭你一个人,根本守不住藏品阁。”苏晚晴抬头看向他,语气认真,“阴藏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昨天找上门的,只是个外围的小喽啰,真正的核心成员,手里都握着被污染的地品灵藏,别说你一个刚入门的初级阁主,就算是我,也要避其锋芒。我代表灵藏管理局,邀请你成为我们的特聘顾问,我们给你提供官方身份庇护、灵藏情报支持,你帮我们处理失控灵藏,对抗阴藏门,互利共赢。”
孟凡羽沉默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,昨天能打跑那个阴藏门的人,全靠运气和钢笔的灵光,要是真来了更狠的角色,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和官方合作,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他刚想开口答应,苏晚晴口袋里的银色检测仪,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,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,数值一路飙升,瞬间冲破了警戒线。
几乎是同时,孟凡羽手心的阁主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,铺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,架子上的所有老物件都开始疯狂震颤,那支刚被收录的钢笔,发出了急促的嗡鸣,金色的灵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,形成了一道屏障。
“不对!”苏晚晴猛地站起身,瞬间抽出腰间的匕首,脸色惨白地看向门外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这不是普通的阴煞!是被污染的地品凶煞灵藏!阴藏门的人根本没走!他们在巷子里引爆了凶煞!”
话音未落,外面的天突然暗了下来。
明明是清晨,整条槐安路巷子却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一样,伸手不见五指,凄厉的尖啸声顺着风传了进来,带着无数冤魂的哭嚎,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阴煞雾气,如同潮水一般,顺着门缝、窗缝疯狂地涌进铺子,所过之处,木质的柜台瞬间结上了一层黑色的冰霜。
铺子的木门,“哐当”一声,被一股巨力猛地关上了。
黑暗里,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,出现在了门外,沙哑的笑声穿透了木门,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:
“新阁主,还有灵藏管理局的小姑娘,别着急走啊。昨天的账,我们今天,好好算一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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