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的黑暗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神魂世界，寂灭本源的冰冷意识穿透每一寸神魂脉络，孟天僵在原地，纯白战甲上的灵光寸寸黯淡。
数万年的布局，数万年的执念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——他以为自己是寂灭的掌控者，到头来，却只是这沉睡了亿万年的终极存在，用来苏醒的一枚棋子。
“别愣着。”
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，温热的触感穿透了寂灭寒流。
孟凡羽站在他身前，周身的暖金灵光虽在黑暗中摇摇欲坠，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懦，“你想弄明白寂灭的真相，想弥补当年的遗憾，就跟我走。我们一起去它的核心，看看这亿万年的沉睡里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孟天失声开口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，“那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归墟本源，连我都只是它的一缕意识衍生出来的碎片，我们进去，只会被瞬间吞噬，连神魂残渣都剩不下！”
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孟凡羽抬眼看向疯狂翻涌的黑暗，外界时间倒流的震颤顺着神魂脉络传来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，苏晚晴他们的气息正在飞速变得微弱，“要么被它吞噬，整个宇宙归于永恒寂灭；要么我们主动踏入，找到第三条路。你数万年的执念，不就是想弄明白生和死的终极答案吗？现在，答案就在前面。”
话音落下，孟凡羽没有再犹豫，拉着孟天，迎着无边的黑暗，一步踏入了寂灭本源的核心。
黑暗瞬间将两人包裹，没有预想中的神魂撕裂，只有无尽的寂静。
眼前不再是神魂世界的光海，而是无边无际的宇宙星河，无数个宇宙在他们眼前诞生、膨胀、衰老、崩塌，从奇点爆炸的璀璨，到归于寂灭的死寂，亿万年的时光，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每一个崩塌的宇宙里，都藏着无数文明的残骸，无数逝去生命的低语。
他们有的是被凶兽灭绝的部族，有的是毁于战争的文明，有的是在星球枯竭中消散的生命，每一缕执念里，都藏着和孟天当年一样的痛苦、不甘、还有没能说出口的告别。
“这就是寂灭的本质。”孟凡羽的声音轻轻响起，在寂静的星河中格外清晰，“它不是天生的毁灭者，是所有宇宙的终点，是所有逝去生命的归处。你以为它要吞噬所有生机，可它只是在承载，承载着亿万年里，所有没能被好好安放的执念。”
孟天僵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生灭轮回的无数宇宙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触碰寂灭本源数万年，一直以为自己读懂了它的力量，却从来都没看懂它的本质。
他只看到了它能逆转生死的表象，却没看到，它的内核里，装着整个宇宙所有的离别与痛苦。他当年没能安放的执念，在这亿万年的星河中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就在这时，外界的震颤再次传来，比之前更加剧烈。
两人的意识瞬间穿透神魂世界，看到了人间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时间线已经倒流到了千年前，江城的高楼大厦早已消失不见，变成了一片蛮荒的山谷。
苏晚晴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，却依旧死死握着灵藏匕首，将仅剩的灵力注入万藏大阵；王胖子胖得圆滚滚的身体已经瘦得脱了形，却依旧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大阵的缺口；顾清和的头发变得全白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却依旧在吟诵着稳定时间线的咒语；玄戈的金色铠甲已经彻底崩碎，却依旧用半截枪杆撑着身体，不肯倒下。
六位寂灭王挣脱了神魂禁锢，燃尽了自己数万年的本源之力，化作六道黑色屏障，死死挡住了时间倒流的洪流。
他们的身影正在飞速消散，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——他们曾是踏碎文明的毁灭者，此刻，却成了守护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主君，孟阁主，我们能撑住的时间不多了！”002号女寂灭王的声音顺着神魂脉络传来，带着神魂燃尽的剧痛，“请你们，一定要守住这个世界！”
孟天的眼眶瞬间红了。这些他用神魂碎片创造的孩子，他从来都只把他们当成征战的工具，却没想到，在最后一刻，是他们用自己的性命，为他争取到了看清真相的时间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孟天的声音微微发颤，数万年的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瓦解。
他转头看向孟凡羽，眼底满是释然与坚定，“凡羽，你说得对，寂灭的归宿从来都不是吞噬，是安放。我数万年犯下的错，该由我亲手弥补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就要燃尽自己的神魂，化作一道锚点，稳住即将崩溃的时间线，给孟凡羽争取直面归墟本源的机会。可孟凡羽却一把拉住了他，摇了摇头：“我说过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要走，我们一起走；要面对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数万年的隔阂与敌对，在这一刻彻底消散。
他们是孟家血脉的起点与终点，是灵藏与寂灭的两个极端，此刻，却朝着同一个方向，并肩踏出了脚步。
星河的尽头，就是归墟本源的最核心。
那里没有光，没有暗，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。一道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情绪的意识，从混沌中缓缓苏醒，响彻了整个宇宙：
“渺小的凡人，你们终于来了。亿万年的轮回，终于等到了能同时承载生与灭的两个灵魂。”
混沌缓缓翻涌，归墟本源的真相，终于在两人面前揭开。
它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“终”，与代表“始”的生之本源相伴相生。
每一次宇宙的轮回，都是生与灭的一次交替。
可这一次，无数文明的执念积压，让它彻底失控，一旦彻底爆发，所有宇宙都会归于永恒的寂灭，再也没有新生的可能。
“我引导你们走到这里，只有两个选择。”归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第一，你们二人神魂相融，成为我的容器，与我融为一体，掌控所有宇宙的生与灭，重启轮回；第二，被我吞噬，所有宇宙归于永恒的黑暗，再也没有轮回，没有新生。”
孟天转头看向孟凡羽，眼底满是询问。可孟凡羽却缓缓摇了摇头，周身的双生本源尽数催动，左眼是代表生的暖金，右眼是代表灭的暗芒，声音平静却响彻了整个混沌：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外界的时间线彻底崩溃。
苏晚晴的身影已经变得几乎透明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对着混沌的方向，笑着喊出了“凡羽”两个字，身影便开始彻底消散。
王胖子、顾清和、玄戈、六位寂灭王的身影，也在同一时间，化作漫天飞散的灵光。
而混沌之中，归墟本源突然剧烈震颤。
无边的黑暗被一道璀璨的金光撕开，一道和孟凡羽一模一样的身影，从混沌深处缓缓走出。
他周身流转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生之本源，看着孟凡羽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，说出了一句颠覆所有认知的话：
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你，整整一个宇宙轮回。”
孟凡羽与孟天同时僵在原地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这场跨越亿万年的布局，从来都不是归墟的游戏，而是一个宇宙轮回的宿命。而孟凡羽的存在，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注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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