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寂的话音还在多元宇宙的虚空中回荡，孟源正要开口驳斥，身侧的孟凡羽却突然僵在了原地。
他周身的灵光剧烈波动，暖金色的屏障在寂灭洪流的冲刷下忽明忽暗，左眼的生之金光与右眼的寂灭暗芒疯狂交替闪烁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，只剩下神魂深处传来的、无法抑制的剧烈震颤。
“凡羽？你怎么了？”苏晚晴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，快步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递过去，却没能稳住他颤抖的身体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，孟凡羽的神魂正在与深渊产生强烈的共鸣，无数细碎的、冰冷的低语，顺着两人相握的手，也钻进了她的脑海里。
那些低语，不是孟寂的声音，不是深渊的咆哮，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、属于孟凡羽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选重启宇宙，护他们周全。”
“我以身封界，永世镇守深渊。”
“我愿神魂俱灭，换多元宇宙一线生机。”
……
一句句熟悉的誓言，带着跨越无尽时空的疲惫与绝望，从深渊的最深处翻涌而来。紧接着，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孟凡羽的脑海，不是他经历过的轮回宇宙，不是始凡羽的上一个轮回，是更遥远、更古老、早已被深渊抹除了存在痕迹的、无数个多元宇宙的终局。
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。
每一个多元宇宙的轮回里，都会诞生一个名为孟源的起源之神，都会分裂出一个坠入深渊的孟寂，都会创造亿万个轮回宇宙，都会培养出一个完美承载生与灭的锚点——那个锚点，永远叫孟凡羽。
每一次，他都会遇到一群愿意陪他出生入死的伙伴，都会在终局站在深渊面前，都会面临同样的两个选择：要么与孟源联手，消灭代表毁灭的孟寂，结果深渊失去制衡，彻底失控，整个多元宇宙归于虚无；要么与孟寂达成和解，重启多元宇宙，抹去所有打破平衡的轮回，结果万亿年后，同样的剧本会分毫不差地再次上演。
每一次的结局，都是毁灭与重启。
他以为自己打破了孟源定下的轮回闭环，以为自己跳出了宿命的剧本，却没想到，自己从始至终，都困在一个更大的、无限循环的多元宇宙轮回里。
孟源的万亿年布局，孟寂的深渊执念，始凡羽的轮回遗憾，他自己的守护之路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只是这个无限闭环里，早已写好的剧情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孟凡羽的声音微微发颤，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冰凉。
他终于明白了，为什么他能精准预判孟寂的每一次攻击，为什么他对深渊的气息如此熟悉，为什么无数个轮回里的锚点，都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执念——因为他们，都是他，都是无数次轮回里，重复着同样宿命的同一个灵魂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的孟寂与身侧的孟源，眼底的震惊与冰凉，渐渐被化不开的悲凉取代：“你们以为，我们是这场轮回的创造者？错了。我们都只是剧本里的角色，这场生与灭的博弈，已经在无尽的时空里，重复了无数次。每一次，都是同样的开局，同样的挣扎，同样的终局，从来没有例外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孟寂瞬间皱紧眉头，周身的寂灭黑芒暴涨，“我在深渊里待了万亿年，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其他的轮回，你想用这种话动摇我？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手一道黑芒朝着孟凡羽射来，动作、角度、甚至黑芒里蕴含的力量，都和孟凡羽脑海里无数次轮回里的画面分毫不差。
孟凡羽没有躲闪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精准地避开了攻击，甚至在孟寂出手的前一秒，就说出了他接下来要讲的话：“你接下来会说，‘无知小辈，也敢妄谈轮回’，然后催动深渊洪流，抹除我们身后的三个轮回宇宙，逼孟源出手。”
孟寂的动作瞬间僵住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，脸上的嘲讽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深渊洪流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，连指尖都无法动弹——因为孟凡羽说的每一个字，都精准命中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，分毫不差。
孟源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顺着孟凡羽的神魂共鸣，也看到了那些无尽轮回里的画面，看到了无数个自己，重复着同样的布局，同样的愧疚，同样的终局。他以为自己是多元宇宙的创造者，是一切的起点，却没想到，自己从始至终，都只是无限闭环里，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孟源踉跄着后退，手里的主宇宙本源核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“我明明是主宇宙诞生的第一个生灵，明明是我创造了所有的轮回宇宙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只是剧本里的角色？”
“因为这个无限闭环的规则，从来都不是我们定下的。”孟凡羽缓缓开口，目光投向深渊的最深处，那里一片漆黑，却有无数双眼睛，正在隔着时空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，“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深渊，以为自己在改写宿命，却没想到，我们所有的挣扎，都只是别人眼里的一场戏。”
始凡羽的身影瞬间来到他身边，脸上满是绝望。
他活了整整一个宇宙轮回，以为自己跳出了宿命，却没想到，自己只是从一个小轮回，掉进了一个更大的、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里。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难道我们只能重复之前无数次的结局，要么毁灭，要么重启，永远困在这个闭环里？”
“不。”孟凡羽摇了摇头，眼底的悲凉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他在无数次轮回的画面里，找到了一个共同点——之前所有的孟凡羽，都把深渊当成了敌人，当成了必须消灭或者妥协的对象，从来没有一个人，真正主动踏入深渊的最核心，去直面那个定下无限闭环规则的存在，去听懂深渊里那些逝去灵魂的低语。
之前的无数次轮回里，所有的锚点都在选边站，都在试图用力量打破规则，却从来没有人想过，真正的破局点，从来都不是对抗，是接纳。
“我要去深渊的最核心。”孟凡羽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晴，眼底带着温柔，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，“之前无数次的轮回里，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。我要去看看，这个无限闭环的真相，到底是什么，是谁定下了这场永无止境的剧本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握紧了他的手，眼底没有半分恐惧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之前的每一次浩劫，我都陪你一起扛，这一次也一样。不管深渊里有什么，我都陪你一起面对。”
王胖子、顾清和、玄戈也立刻上前，站在了他的身后，哪怕他们的力量在这场无限轮回的博弈里渺小如尘埃，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孟源深吸一口气，捡起地上的本源核心，周身的灵光再次亮起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动摇与迷茫；孟寂也沉默着收敛了黑芒，站到了孟凡羽的另一侧，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就在众人准备动身，踏入深渊洪流的瞬间，异变陡生。
深渊里的低语突然变成了整齐的、急促的呼唤，那个熟悉的、属于孟凡羽自己的声音，再次清晰地响起，带着跨越无尽时空的警告：“别进来！这里不是真相，是陷阱！所有踏入这里的锚点，都被永远困在了这里，成为了闭环的养料！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多元宇宙突然剧烈震颤，时间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倒流。
星辰回缩成星云，宇宙坍缩成奇点，孟源与孟寂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苏晚晴等人的记忆开始飞速消散，连整个多元宇宙的存在本身，都在朝着诞生之前的虚无，飞速滑落。
孟凡羽的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，拉回无数次轮回的起点，重新上演一模一样的剧本。
无限闭环的终局，比他想象的，还要残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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