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跨越千年的叹息落下的瞬间,整间藏品阁被一股古老、冰冷、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彻底笼罩。
原本汹涌如潮的阴煞黑雾,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惊兽,疯狂向后退散。
黑煞手中那柄凶煞滔天的短刀剧烈震颤,刀身缠绕的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溃散,无数哀嚎的人脸虚影扭曲消散,发出凄厉的尖鸣。
黑煞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握刀的手疯狂发抖,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狂热与惶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墟……墟主大人?!是您吗?!”
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,下意识将孟凡羽护在身后,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,这股气息的恐怖程度远超她接触过的任何凶煞灵藏,光是一丝余波,就让她神魂刺痛,连灵藏匕首的灵光都黯淡了大半:“这就是墟主的气息?封印没破,怎么会泄露出来?”
孟凡羽没有说话,手心的阁主印记正在疯狂发烫,不是之前的刺痛,而是源自血脉的共鸣。
淡金色灵光不受控制地爆发,在两人周身撑起一道厚重屏障,将冰冷威压隔绝在外。
屏障上的阁楼纹路缓缓流转,与藏品阁的地面隐隐呼应。
他清楚地感知到,这股气息来自藏品阁内空间最深处的封印之地,只是封印松动的一次泄露,可仅仅是余波,就足以让地品凶煞灵藏彻底失控。
黑煞跪了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,反而感觉到短刀的污染之力开始反噬身体,黑色纹路顺着血管疯狂蔓延。
他猛地抬头,怨毒与疯狂再次占据理智:“是你!一定是你用藏品阁惊扰了墟主大人!我今天就算死,也要把你的命献给大人!”
他不顾反噬,再次一口精血喷在短刀上。
可这一次,短刀没有爆发更强的凶煞,反而发出濒临破碎的尖鸣,黑雾不受控制地炸开,连他自己都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。
就是现在!
孟凡羽的大脑在阁主灵光加持下高速运转,瞬间抓住破绽。
他握紧钢笔,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阁主印记,第一次主动调动阁楼的本源力量,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低喝:
“以藏品阁阁主之名,此间地界,阴煞禁行!”
话音落下,整个藏品阁的地面骤然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纹路,与他手心的印记完美契合,如同一张巨大法阵铺满整间铺子。
金色灵光冲天而起,四散的阴煞黑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融净化。
黑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排斥,体内的阴煞之力被死死压制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短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黑雾彻底消散,露出锈迹斑斑的本体。
“不可能!你只是个初级阁主,怎么可能催动藏品阁本源法阵?!”黑煞目眦欲裂,满脸不敢置信。
苏晚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她身形一闪,如同离弦之箭窜出,灵藏匕首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灵光,精准刺入黑煞的左肩。净化之力瞬间爆发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,黑煞一口黑血喷出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木门上。
“你们给我等着!”黑煞知道今日绝无胜算,怨毒地扫过两人,猛地捏碎怀里的引煞牌。
浓烈黑雾瞬间炸开,整个铺子再次被黑暗笼罩。
等孟凡羽催动灵光驱散黑雾时,门口已经空无一人,只留下一滩黑色血迹,还有那柄被净化的军用匕首。
危机解除,孟凡羽再也撑不住,脱力地靠在柜台上大口喘气。
刚才强行催动本源法阵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你太冒险了!”苏晚晴快步扶住他,脸上满是后怕,“你刚接任阁主,强行催动本源法阵,很容易被反噬的!”
孟凡羽摆了摆手,眼前突然闪过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:
【成功抵御阴藏门核心成员袭击,净化地品凶煞灵藏,阁主经验+500】
【当前等级:初级阁主(巅峰),距离中级阁主仅差300经验】
【解锁权限:藏品阁主场法阵掌控,可在藏品阁范围内压制所有阴煞灵藏】
他愣了一下,随即难掩激动。
短短一天,他从一个连门都没入的新手,成长到初级阁主巅峰,离解锁藏品阁二层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刚才那股气息,确实是墟主的。”苏晚晴的脸色依旧凝重,“我在管理局的最高机密档案里见过记录,墟主的气息阴寒霸道,带着吞噬一切的执念,绝不会错。仅仅一丝余波就能压制地品凶煞,一旦他彻底破封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孟凡羽的心沉了下去。
之前他只在舅公的手札里见过墟主的名字,今天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位终极反派的恐怖。
就在这时,手心的阁主印记再次发烫,一股强烈的牵引感拉着他走向后墙。
那道通往藏品阁内空间的楼梯,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他和苏晚晴对视一眼,迈步踏入了内空间。
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。
原本空旷的一层,除了陈敬之的钢笔,旁边的空架上稳稳放着那柄刚被净化的军用匕首,一行小字悬浮在旁:【地品灵藏,正在自动净化中,预计72小时后完成执念识别】。
而更让孟凡羽心惊的是,一层的最尽头,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,赫然出现了一道从未见过的青铜大门。
门高近三丈,通体暗青色青铜铸就,门上刻着与阁主印记一模一样的阁楼纹路,周围环绕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,不少符文已经出现裂痕,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从门缝渗出,带着和刚才完全一致的墟主气息。
孟凡羽缓步走到门前,伸出手轻轻触碰冰冷的门扉。
指尖碰到青铜门的瞬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——舅公墨尘子满身是血,正站在这扇门前用鲜血加固封印;而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和孟凡羽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,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。
画面消散,孟凡羽猛地后退一步,心脏狂跳,浑身冷汗。
就在这时,外面铺子的木门,传来了轻轻的、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一个温和的男声隔着木门清晰传来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:
“请问,新任阁主孟凡羽先生在吗?我是墨尘子先生的旧友,专程过来,给您送一样他生前留下的东西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