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落下的瞬间,孟凡羽和苏晚晴同时绷紧了身体,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刚经历过黑煞的生死搏杀,又撞见了封印青铜门的异动,此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足以让两人提起十二分的戒备。
孟凡羽握紧手心发烫的阁主印,苏晚晴也再次抽出了腰间的灵藏匕首,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藏品阁内空间,回到了临街的铺子中。
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孟凡羽没有靠近木门,隔着厚重的门板沉声发问,钢笔的暖金色灵光已经蓄势待发。
门外的温和男声再次响起,没有丝毫不耐,依旧平稳从容:“孟阁主不必惊慌,我叫顾清和,与你舅公墨尘子先生相交四十余年,是他毕生的挚友与搭档。他临终前将一物托付于我,叮嘱我务必在你接任阁主、首次遭遇阴藏门核心成员袭击后,亲手交到你手上。”
话音落下,一张折叠的宣纸从门缝里递了进来。孟凡羽上前捡起展开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宣纸上是舅公苍劲有力的字迹,内容是托付顾清和转交遗物的手令,末尾的印章纹路,和他手里《墨尘子手札》上的印鉴分毫不差,绝无伪造的可能。
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,宣纸里还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玉佩,上面刻着和阁主印同源的阁楼纹路。
他刚碰到玉佩,手心的阁主印就爆发出一阵温和的共鸣,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指尖蔓延,与玉佩的气息完美相融。
这是只有藏品阁阁主血脉才能触发的共鸣,做不了假。
孟凡羽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木门的门栓。
晨光顺着敞开的门涌进来,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人。
顾清和年约六十,穿着一身素色棉麻长衫,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,气质温润儒雅,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历经风雨的锐利,和挥之不去的悲痛。
他看到孟凡羽的瞬间,目光落在他手心的阁主印记上,眼眶微微泛红,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:“孟阁主,终于等到你了。墨尘子兄泉下有知,也能瞑目了。”
侧身将人请进铺子,关上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苏晚晴收起匕首,却依旧保持着戒备,目光落在顾清和身上,带着审视。
她在灵藏管理局待了五年,参与过无数灵藏事件,听过无数墨尘子先生的事迹,却从未听说过顾清和这个名字。
顾清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温和一笑,将手里的紫檀木盒子放在柜台上,轻轻推开:“苏组长不必多疑,我与墨尘子兄相交,一直隐于幕后,从未在灵藏管理局露过面。当年他加固封印,我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。”
盒子打开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阁主灵光扑面而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样东西:一整套线装的《墨尘子手札》,比孟凡羽手里的厚了近三倍;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盘面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,泛着淡淡的灵光;还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留影石,表面光滑温润。
“你之前拿到的,只是手札的上册,只讲了阁主的基础规则。”顾清和指着那套手札,声音低沉,“这里面的中下册,记录了墨尘子兄一生对抗阴藏门的经历,墟主的完整过往,还有藏品阁封印的真实情况。三个月前,墨尘子兄发现封印出现了第三道裂痕,为了修补裂痕,他耗尽了毕生的修为与生命力,最终油尽灯枯。”
孟凡羽的指尖抚过泛黄的手札封面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他之前只知道舅公是上一代阁主,却从不知道,这位素未谋面的亲人,用自己的性命,为人间挡住了一场灭顶之灾。
他翻开手札的中册,目光快速扫过,心脏越跳越沉。
舅公在里面写得清清楚楚:墟主的封印共有五道防线,如今已经破了三道,阴藏门一直在用被污染的高等级灵藏冲击封印,每污染一件灵藏,封印的裂痕就会扩大一分。
一旦第四道防线被破,墟主就能分出分身破封而出,到时候,整个江城都会沦为执念炼狱。
手札的最后一页,用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:“阁主血脉,双生同源,一正一邪,一念之间。凡羽,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,哪怕是最亲近的人,哪怕是灵藏管理局。”
这句话落下,孟凡羽猛地抬头,看向身旁的苏晚晴。
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:“墨尘子先生……怎么会这么说?”
顾清和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接话,只是拿起那块留影石,递给孟凡羽:“这是墨尘子兄临终前留下的最后影像,有他想亲口对你说的话。用你的阁主印触碰,就能激活。”
孟凡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波澜,握紧留影石,将手心的阁主印记贴了上去。
淡金色的灵光瞬间涌入留影石,乳白色的石头泛起柔和的光晕,舅公墨尘子的虚影缓缓浮现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衫,头发花白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角却带着温和的笑,和手札里那个沉稳坚毅的上一代阁主,完美重合。
“凡羽,我的孩子,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,你应该已经正式接任阁主,经历了第一次生死考验了。”舅公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,很多不解,甚至会后悔接手这间藏品阁。但你要记住,孟家的血脉,从来不是坐拥万藏的荣耀,而是守护人间的责任。”
他的虚影微微晃动,语气变得凝重:“墟主的威胁,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。真正的危险,藏在藏品阁的最深处,藏在我们孟家的血脉里。我留下的青铜罗盘,是我的本命灵藏,能帮你感知封印的异动,找到散落在世间的无主灵藏。守住藏品阁,守住……”
话没说完,舅公的虚影突然剧烈扭曲起来!
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阴煞,猛地从留影石里爆发出来,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,带着刺耳的尖啸,直奔孟凡羽的眉心!
这股阴煞之力,比黑煞的凶煞还要阴毒,一旦被击中,神魂会被直接污染,沦为阴藏门的傀儡!
“小心!是阴煞咒印!”顾清和脸色剧变,猛地抬手,一道温润的白光从掌心爆发,挡在孟凡羽身前。
苏晚晴也瞬间反应过来,灵藏匕首蓝光暴涨,狠狠劈向那只鬼爪。
孟凡羽瞳孔骤缩,瞬间回过神,握紧阁主印,催动藏品阁本源法阵。淡金色的纹路瞬间铺满整个铺子,三重力量同时撞上阴煞鬼爪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滋啦——”
阴煞黑雾被疯狂净化,鬼爪寸寸消散。可就在咒印彻底湮灭的前一秒,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,从黑雾里传了出来,清晰地响彻整个铺子:
“墨尘子的后手没用!第四道裂痕马上就要打开了!墟主大人很快就会破封!孟凡羽,下一次,我们会让你和你的藏品阁,一起化为飞灰!”
黑雾彻底消散,留影石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了两半,舅公的虚影也随之消失。
铺子重归寂静,三人都喘着气,脸色凝重。孟凡羽看着裂开的留影石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——阴藏门的手,竟然伸到了舅公的遗物里,他们到底布了多少局?
就在这时,柜台上的青铜罗盘突然疯狂转动起来,指针疯狂震颤,最终死死指向铺子的后墙,也就是藏品阁内空间青铜封印门的方向,盘面的星轨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孟凡羽的心脏猛地一沉,刚想上前查看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是发小王胖子的电话,他刚接起,听筒里就传来了王胖子惊慌失措、带着哭腔的嘶吼:
“凡羽!救我!我被一群穿黑衣服的疯子堵了!他们说……要拿我的命,换你的藏品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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