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花了两个小时，把《山丘》的词曲默写下来。
李宗盛的歌，写尽人生况味。
“越过山丘，才发现无人等候。”
他写完这句，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苏姨的背影，想起那张老照片，想起她说“能有个让你想的人，就够本了”。
他不知道李宗盛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刻，这首歌，是给苏姨的。
第二天，他没有去录音棚。
他去了陈向北的工作室。
“陈哥，帮我录首歌。”
陈向北看了他一眼：“什么歌？”
“叫《山丘》。”
陈向北没多问，指了指录音位。
江辰拿起那把马丁D28，弹响了前奏。
那前奏很简单，像一个人在爬山，一步一步，不急不慢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想说却还没说的，还很多……”
陈向北听着听着，表情变了。
这首歌，和前几首都不一样。
没有爆发式的副歌，没有煽情的旋律，只有平实的叙述，像一个人在跟你聊天，聊他走过的路，翻过的山，错过的人。
唱到“越过山丘，才发现无人等候”的时候，陈向北闭上了眼睛。
唱完最后一句，江辰放下吉他。
工作室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陈向北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这歌，是给谁的？”
江辰想了想。
“给一个老太太。”
陈向北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歌。”他说，“配得上老太太。”
江辰笑了一下。
“陈哥，你说，我写这些歌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陈向北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江辰想了想，“这些歌，真的是我写的吗？”
陈向北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江辰，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江辰看着他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写过一首歌，那首歌，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好的。”陈向北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后来被人拿走了，我恨了二十年。”
他看着江辰的眼睛。
“但你知道吗？那首歌，还在我心里，它是我写的，这谁都改变不了。”
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。
“你这些歌，是不是你写的，只有你自己知道，但你能把它们唱出来，能让别人听见，能让那个老太太觉得被安慰了——这，就是你的。”
江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陈哥。”
陈向北摆摆手：“别谢了，干活。这首歌，我给你好好录。”
《山丘》发出去的第三天，上了热搜。
不是买的，是真的冲上去的。
评论区炸了：
“这歌听得我想哭”
“越过山丘，才发现无人等候——这句词够我记一辈子”
“江辰到底是什么神仙，四首歌四首神曲”
“之前说他抄袭的人呢？出来走两步”
“这人的歌有一种魔力，听完就想给自己爸妈打个电话”
也有质疑的，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江辰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他想起苏姨，想起她说的话，想起那张老照片。
他给苏姨发了一条微信：
“苏姨，那首歌，是给您的。”
苏姨没有回。
但晚上回来的时候，他发现门口放着一碗热汤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：
“喝完早点睡。——苏姨”
江辰端着那碗汤，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
沈清歌打电话来的时候，他正在喝汤。
“热搜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知道谁推的吗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：“不是自然上的吗？”
沈清歌沉默了两秒：“自然上能到第三？”
江辰没说话。
“我让人推的。”沈清歌说。
江辰愣住了。
“你那首歌，值得被更多人听见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公司有预算，我帮你申请了。”
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沈清歌说，“你好好写歌，就是谢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盯着手机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他想起系统里那个数字：沈清歌怀疑度，32%。
她怀疑他，但还是帮他推歌，帮他做专辑，帮他争取资源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在想什么？
他点开系统面板，看了一眼：
【沈清歌怀疑度：32%→28%】
下降了？
为什么？
他想了想，唯一的解释是：《山丘》这首歌，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不像抄的。
真实到让她的怀疑，暂时退后。
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但他知道，他欠她的，越来越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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