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江辰正在录音棚。
“辰哥！网站要办作者见面会，你去不去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：“见面会？”
“对，就这周六，线下活动，读者可以报名参加。”王胖子的声音很兴奋，“你现在是网站最火的新人，肯定要去的！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。
见面会。
线下。
真人。
他去了，就暴露了。
但他不去，读者会失望，网站会觉得他不配合。
“胖子，”他说，“我能不能用马甲去？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戴口罩，不露脸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：“辰哥，你这是干啥？又不是明星，怕什么曝光？”
江辰没说话。
王胖子想了想，突然“哦”了一声：“我明白了，你是怕你那边的身份暴露？”
“嗯。”
王胖子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行，我跟主编商量一下，就说你社恐，不想露脸，应该能通融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谢啥谢，记得给我介绍富婆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系统里那个数字：沈清歌怀疑度，35%。
如果她发现“羡鱼”就是“江辰”，这个数字会涨到多少？
他不敢想。
周六，见面会现场。
那是一个书店的二楼，摆了七八十把椅子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年轻人，有男有女，手里拿着书或者手机，等着见那个叫“羡鱼”的作者。
江辰站在后台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旁边站着王胖子，低声说：“别紧张，就当来玩。”
江辰点点头。
主持人上台，说了几句开场白，然后说：“让我们欢迎——羡鱼！”
掌声响起。
江辰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
台下的人看着他，有人小声嘀咕：
“怎么戴口罩？”
“可能社恐吧”
“也是，写书的很多都社恐”
他在台上的椅子坐下。
主持人开始提问，都是一些常规问题：为什么写这本书？灵感来自哪里？平时喜欢看什么书？
江辰一一回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真实音色。
问了几个问题之后，主持人说：“下面进入读者提问环节。”
台下有人举手。
主持人点了一个年轻女孩。
女孩站起来，看着江辰，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羡鱼老师，我想问，你写《斗破苍穹》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那句话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穷’会这么火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回答：“想过。”
女孩又问：“那你写这句话的时候，脑子里在想什么？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起了什么？
想起穿越前的自己，被主编骂得狗血淋头。
想起被开除那天，走出公司大门，回头看那栋楼。
想起刚穿越的时候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，想着“我还能行吗”。
“在想，”他说，“每个人都会有被看不起的时候，重要的是，你怎么证明自己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掌声响起。
那女孩的眼睛亮了。
江辰看着那些眼睛，突然觉得，写这本书，好像也没那么亏。
见面会结束之后，有人追出来要签名。
江辰签了几个，然后借口有事，匆匆离开。
走到拐角处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读者还站在门口，有人拿着他的书，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，有人在小声讨论他长什么样。
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王胖子追上来：“辰哥，跑这么快干啥？”
“怕被认出来。”
“认出来就认出来呗，又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江辰摇摇头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江辰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奇怪的节奏。
白天，他在录音棚，录专辑。
晚上，他在出租屋，写《斗破》。
周末，偶尔参加一些活动，用不同的身份。
专辑的录制比想象中复杂。
李岩的要求太高了，一首歌能录几十遍，每一遍都要找出最好的那一版。沈清歌也全程盯着，偶尔提出一些意见，偶尔只是坐在那儿听。
有一天，录完《山丘》之后，沈清歌突然说：
“你这首歌，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江辰看着她。
“我外公。”她说，“他也是搞音乐的，老派的，写民乐的，小时候听他弹琴，就是这种感觉——平实，但是有力量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沈清歌看着他，那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江辰，”她问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“一个写歌的。”他说。
沈清歌摇了摇头。
“我查过你的底细。”她说，“三流大学毕业，在小影视公司写垃圾剧本，被开除，欠房租，然后突然写出四首神曲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这正常吗？”
江辰沉默。
沈清歌等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不问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告诉你，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那些歌怎么来的——你现在是我的人，我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江辰站在录音棚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里那句话：女主是唯一能察觉“文抄异常”的人，但选择守护秘密。
守护秘密。
她现在，就是在守护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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