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在横店待了三天，三天里，江辰每天晚上都去她房间改歌。
说是改歌，其实就是把地球上那些经典的编曲技巧，一点点移植到这首《清歌》里。他把副歌的旋律稍微调整了一下，让情绪的释放更有层次；他在第二段主歌加了一段转调，让整首歌听起来更丰富；他还偷偷加了一句歌词——
“若你听见我的声音，那是风在歌唱。”
沈清歌没发现这句词有什么特别，但江辰知道，这是他送给她的暗号。
“凤歌”的“凤”。
第四天，沈清歌回了北京，临走前，她把《清歌》的终版谱子收好，说：“等你有空，我们一起录。”
江辰点头。
送走沈清歌，江辰回到房间，打开电脑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检测到宿主与沈清歌合作原创作品】
【隐藏成就：共创之路 已激活】
【奖励积分+200】
江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谱子，想起沈清歌昨晚弹琴时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带着恐惧的期待。
他突然有点理解她了，一个从小被贴上“天才”标签的人，因为某件事放弃了梦想，转而去成全别人的梦想，这种牺牲，比任何坚持都更难。
手机响了，是王胖子打来的。
“老江！《斗破》要实体出版了！编辑让你写个序！”
江辰一愣：“出版？这才连载了多久？”
“爆款就是这么任性！”王胖子兴奋得声音都飘了，“对了，你那‘凤歌’小号是不是该发点东西了？总空着容易被人怀疑。”
江辰想了想：“行，今晚就发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打开音乐平台，登录“凤歌”的账号。
头像是一片羽毛，简介写着：唱歌的人，不许掉眼泪。
这是他特意写的，致敬地球上一档叫《歌手》的节目里那句经典台词。
发什么？
他想了想，选了《消愁》的钢琴版，这首歌是他用本名发的，但钢琴版重新编曲后，风格完全变了——从原来的苦情变成了治愈。
【凤歌 发布新作品：《消愁》（钢琴弹唱版）】
【文案：有时候，我们需要的不是忘记，而是一架钢琴，和一个愿意听的人。】
发布后，江辰关掉电脑，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横店夜色依旧，远处有剧组在拍夜戏，灯火通明，他突然想起苏姨那句话：“孩子，不管你是谁，在我这儿，你就是江辰。”
是啊，不管他是“江辰”还是“凤歌”，不管他抄了多少地球的作品，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是真实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辰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王胖子发来一串语音，每一条都是60秒的尖叫：
“卧槽老江你那钢琴版火了！一夜播放量破10万！”
“评论区全在问‘凤歌是谁’，有人说你是‘宝藏歌手’！”
“还有人说你和江辰的版本是两种感觉，问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！”
江辰揉着眼睛爬起来，打开音乐平台。
【凤歌】主页数据：
粉丝：1.2万
作品：《消愁》（钢琴弹唱版）
播放量：13.7万
评论数：892
评论区热评第一条：
“这首歌我听了原版，以为已经很好了，没想到钢琴版能让我哭得更惨，凤歌，你是天使吗？”
第二条：
“这个声音……怎么感觉和江辰有点像？”
第三条回复第二条：
“不像吧？江辰的声音更沙哑，这个更干净，而且编曲风格完全不同，应该是两个人。”
江辰笑了。
系统说得对，马甲真的能规避质疑。
他正准备关掉手机，突然看到一条私信。
发信人头像是一片空白，昵称是“匿名用户”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是羡鱼吗？”
江辰的手一僵。
羡鱼，那是他发《斗破苍穹》用的网文马甲。
这个人，怎么会知道？
那条私信像一根刺，扎在江辰心里。
“你是羡鱼吗？”
短短五个字，却让他后背发凉。
羡鱼和凤歌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，网文和音乐，八竿子打不着，除非有人同时追他的小说和歌，并且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，否则绝不可能把这两个名字联系到一起。
江辰点开那个匿名用户的头像，主页空空如也，没有作品，没有粉丝，没有关注，连注册时间都是今天。
刚注册的小号。
专门来问他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字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发送。
等了十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又等了半小时，还是没有。
江辰关掉私信，打开凤歌的评论区，一条条往下翻，突然，他的目光停在一则评论上：
“刚发现，凤歌的《消愁》钢琴版和羡鱼的《斗破》一章，是同一天发布的。”
江辰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立刻翻出《斗破》的发布时间——那是他发完《山丘》后的第三天，系统刚创建羡鱼马甲的时候。
而凤歌的钢琴版，确实是昨晚发的。
不对。
昨晚发的是《消愁》钢琴版，但羡鱼的《斗破》一章是几个月前发的，怎么可能是同一天？
江辰仔细看那则评论，发现下面有人回复：
“楼主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？羡鱼的一章是三个月前发的，凤歌是昨晚发的，同一天？”
楼主回复：“我说的是‘同一天发布’，不是同一天，意思是一个是白天，一个是晚上，但日期是同一天，你们自己去翻发布日期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他立刻去翻记录。
结果发现——
羡鱼《斗破》一章，发布日期：2024年3月15日。
凤歌《消愁》钢琴版，发布日期：2024年3月15日。
真的是同一天。
两个马甲，同一天发作品，一个白天，一个晚上。
这确实是个巧合，但在有心人眼里，就是“证据”。
江辰盯着手机屏幕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这条评论是谁发的？那个匿名私信又是谁发的？是同一个人吗？这个人发现了什么？只是巧合，还是真的在怀疑？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检测到潜在危机：马甲关联质疑】
【建议应对策略：】
【1. 短期内暂停一个马甲的更新（降低风险）】
【2. 发布差异化内容强化人设差异（混淆视听）】
【3. 若危机升级，可启用“系统代价”抹除痕迹（代价：积分-1000）】
江辰深吸一口气。
抹除痕迹？那是最后的手段。
他想了想，做了两个决定：
第一，凤歌接下来发一首和“江辰”风格完全不同的原创歌，彻底切断联想。
第二，羡鱼那边，让王胖子帮忙发一条“作者专访”，虚构一个人设——比如“羡鱼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大叔”，彻底和二十多岁的江辰撇清关系。
至于那个匿名私信……
他再次打开私信，发现对方还是没回复。
但状态显示：已读。
那个人看到了他的回复，但选择不回应。
江辰的心又沉了几分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黑暗里有一双眼睛，盯着他，却不出声。
那天下午，他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。
“胖子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以编辑的身份，给羡鱼做个专访，然后发到网站首页。”江辰说，“重点突出羡鱼是个中年男人，有家庭有孩子，平时喜欢喝茶下棋。”
王胖子愣了：“为啥？你才二十多岁，装什么中年大叔？”
“你别管，照做就行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老江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江辰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有人在查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然后王胖子说：“明白了。今晚就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靠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了系统那句话：前98任宿主，全部陨落。
他们是怎么陨落的？
是被这个世界发现的吗？还是被自己的秘密压垮的？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横店的仿古建筑在暮色中变成一片剪影，像沉默的巨兽，蹲伏在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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