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期的第一天,江辰什么也没做。
他躺在床上,刷手机,看剧,发呆,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灵感都没有,这种感觉很奇怪——平时随便哼两句就能成一段旋律,现在连哼都哼不出来。
代价期的第二天,他开始焦虑。
他尝试打开电脑,想写点什么,但手指放在键盘上,就是敲不出字。他试了试哼歌,嗓子像被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这就是代价期。
系统把他所有的创作能力,全部清零。
代价期的第三天,他不再挣扎了。
他坐在窗前,看着北京的街景发呆。楼下是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
如果没有系统,他还会写歌吗?
或者说,如果没有那些地球上的作品,他自己,能写出什么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傍晚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江辰打开门,发现是苏姨。
“小子,三天没出门,以为你死了。”苏姨端着一碗热汤面,“吃吧,别饿死在我房子里。”
江辰接过碗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苏姨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他吃面。
“有心事?”她问。
江辰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苏姨笑了:“你呀,跟我们家那口子年轻时候一样,心里有事不说,憋着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我们那口子是写评剧的,当年为了写一个剧本,熬了三个月,头发都白了,最后写出来,也没人看,但他跟我说,没关系,写的时候,他自己高兴就行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“写的时候,自己高兴就行。”他喃喃重复。
苏姨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不是挺能写歌的吗?那就写呗,管它好不好,先写了再说。”
说完,她起身走了。
江辰坐在窗前,看着那碗面发呆。
代价期的第四天,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代价期结束】
【检测到宿主在代价期内未使用系统功能】
【隐藏成就:意志力+1 已激活】
【奖励积分+200】
【提示:代价期是系统核心机制,请宿主重视】
江辰长出一口气。
他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练笔”。
然后他开始写。
写什么?
写一首关于苏姨的歌。
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房东,那个每晚给他送汤的苏姨,那个从不催租却总说“再不给钱就赶你走”的老太太。
他想写她年轻时候唱评剧的样子,想写她和她那口子一起写剧本的日子,想写她现在一个人守着老房子的孤独。
这首歌唱什么都可以,只要是真心的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一行行歌词浮现:
“胡同口的老槐树,还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”
“戏台上的水袖,甩出多少人间悲欢”
“如今你守着空房子,等一个不回来的人”
“却把热汤端给我,说孩子别饿着”
写完,江辰盯着屏幕,眼眶有点发酸。
他不知道这首歌好不好,但他知道,这是他自己写的。
不是抄的。
是完完全全,属于他的。
他给这首歌取名叫《苏姨》。
然后他打开音乐软件,用本名发了出去。
文案只有一句话:
“第一次原创,送给一个像妈妈一样的人。”
发完的那一刻,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原创作品】
【隐藏成就:原创之路 已激活】
【奖励积分+500】
【解锁技能:创作LV2】
【提示:这是宿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长,请继续保持】
江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,笑了。
原来原创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不是搬运,不是模仿,是把心里的话,变成歌。
他想起陈向北说的那句话:“你得学会用自己的嗓子唱歌。”
现在,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《苏姨》发出去后,江辰没指望它火。
这歌太平淡了,没有《消愁》的苦情,没有《海阔天空》的燃,就是一个年轻人在絮絮叨叨地讲一个老太太的故事。这种歌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根本不可能出圈。
但第二天一早,他被手机震醒了。
王胖子的语音,依旧是60秒的尖叫:
“老江你火了!又特么火了!你那首《苏姨》被一个百万粉的博主转发了!她说她听哭了!”
江辰愣了。
他打开那个博主的页面,发现是个专门分享“小众好歌”的音乐博主,粉丝一百多万,她的最新一条微博,就是转发的《苏姨》:
“这首歌没有技巧,全是感情,作者说这是他的第一次原创,送给一个像妈妈一样的人,我听的时候哭了好久,想起了我外婆,推荐给每一个有‘亲人’的人。”
转发量:2.3万
评论数:8000+
热评第一条:“这歌让我想起我妈,她也是那种嘴上骂我,背地里偷偷给我塞钱的人。”
第二条:“作者是江辰?就是唱《消愁》那个?他居然能写出这种歌?风格差太多了吧?”
第三条回复第二条:“人家就不能进步吗?这首歌明显是走心路线,和《消愁》一脉相承好不好?”
江辰看着这些评论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这首歌能火,不是因为它多好听,而是因为它真实。
真实的东西,能打动人。
下午,他去了苏姨家。
苏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看到他来,眼睛一亮:“哟,大明星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太?”
江辰在她旁边坐下,把手机递给她:“苏姨,给您听首歌。”
苏姨戴上老花镜,盯着屏幕:“什么歌?”
“您听完就知道了。”
苏姨点开播放。
前奏响起,是简单的吉他。然后是江辰的声音:
“胡同口的老槐树,还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”
苏姨愣了一下。
“戏台上的水袖,甩出多少人间悲欢”
她的眼眶开始泛红。
“如今你守着空房子,等一个不回来的人”
“却把热汤端给我,说孩子别饿着”
听完,苏姨摘下老花镜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“臭小子,”她说,声音有点沙哑,“写我干什么。”
江辰笑了笑:“因为您对我好。”
苏姨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那口子,当年也给我写过一首歌,评剧的,词儿写得可好了,可惜那会儿没有录音,时间长了,我也忘了。”
她看着远处,眼神里有一种江辰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怀念。
“他走的时候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,让我跟着他吃苦。”苏姨说,“我说,吃苦算什么,你写戏的时候,我在旁边看着,比什么都高兴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他突然明白,苏姨为什么从不催租,为什么总是给他送汤,为什么明明一个人守着老房子,却从来不抱怨。
因为她心里,住着一个写过戏的人。
那个人不在了,但他的戏,还在她心里。
那天晚上,江辰又写了一首歌。
这次不是写苏姨,而是写苏姨和她那口子的故事。
歌名叫《戏台下的等待》。
“你写戏的时候,我在旁边织毛衣”
“你说这辈子欠我太多,我说这辈子够我回忆”
“如今戏台还在,唱戏的人去了哪里”
“我守在老房子里,等你来听我的故事”
写完之后,他没有发。
这首歌太私密了,他舍不得给别人听。
他想等苏姨生日的时候,亲口唱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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