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的微博发出去后，舆论不但没有平息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有人扒出了凤歌发《消愁》钢琴版的时间，正好是江辰发完《山丘》之后。有人开始分析两首歌的编曲风格，试图找出枪手的痕迹，还有人干脆直接@金曲奖官方，要求重新审核江辰的获奖资格。
沈清歌打来电话，声音疲惫：“公司顶不住了，董事会那边有人提议，让你先暂停活动，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沈清歌说，“如果现在暂停活动，就等于默认那些质疑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我准备开个发布会。”
江辰愣了：“发布会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歌说，“不是以公司的名义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，我要把这些质疑，一个一个怼回去。”
江辰心里一紧：“你别——”
“你别说别。”沈清歌打断他，“江辰，你帮过我，那首《清歌》，是你帮我改的，你让我重新敢唱歌了，现在你遇到事，我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发布会在第二天下午举行。
地点是天娱传媒的会议室，来了几十家媒体，长枪短炮对着台上的沈清歌。
江辰没有到场，沈清歌不让他来，说“你在场我反而不好说话”。
他只能在家里看直播。
沈清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头发扎起来，表情严肃。
“今天召开发布会，是想回应最近关于江辰的一些质疑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晰，“网上有人说，江辰有枪手，凤歌是他的小号，他所有的歌都不是自己写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扫视全场：“我只想说一句——放屁。”
全场哗然。
记者们纷纷举手，沈清歌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我和江辰合作了半年，从《消愁》到《苏姨》，每一首歌的创作过程我都参与过，他不是有枪手，他是太有才华了，才华有到让你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。”
一个记者举手：“沈制作人，那凤歌的小号怎么解释？为什么他要开小号？”
沈清歌冷笑：“开小号很奇怪吗？哪个做创作的人没几个小号？他自己都承认了，凤歌是他用来尝试不同风格的，这有什么问题？”
又一个记者举手：“但有人质疑他风格多变，这正常吗？”
沈清歌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“我问你，周天王出道的时候，有人说他风格多变吗？他把R&B、中国风、说唱全揉在一起，有人说他不正常吗？为什么到了江辰这儿，风格多变就成了罪过？”
记者语塞。
沈清歌继续说：“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，你们想看到一个新人的样子——青涩、笨拙、慢慢成长，但江辰不是那样的人，他从一开始就很强，强到让你们害怕，所以你们要质疑他，要扒他的皮，要证明他是假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台前，直视镜头：“那我告诉你们——他是真的，他的才华是真的，他的作品是真的，他对音乐的热爱也是真的，你们可以继续质疑，但他会继续写歌，继续唱歌，继续用作品打你们的脸。”
全场安静。
然后，沈清歌从包里拿出一张谱子，放在投影仪上。
“这是江辰帮我改的一首歌，叫《清歌》，我写了六年，一直没敢唱，他帮我改完之后，我终于敢唱了。”
她看着镜头，眼眶微红：“就冲这个，我信他一辈子。”
发布会结束。
江辰盯着屏幕，眼眶发酸。
原来被守护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发布会后当天，舆论开始反转。
那些质疑的帖子被一一扒出来，发现很多都是水军账号，有人开始分析凤歌的音乐风格，发现和江辰本尊确实有差异，但核心的“音乐审美”是一致的。
最有力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：
“我研究了江辰所有的作品，包括凤歌的钢琴版，结论是：这些歌的音乐内核高度一致，绝不可能出自不同人之手，江辰就是江辰，没有枪手，也没有团队，他只是太有才华了，仅此而已。”
这条评论被转了五万多次。
质疑指数开始下降：47%→42%→38%→35%。
江辰长出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，是沈清歌的微信：
“搞定。”
他回复：“谢谢。”
沈清歌发来一个笑脸：“不谢，晚上来我家吃饭，我妈想见你。”
江辰愣了。
见家长？
晚上七点，江辰站在沈清歌家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，写歌的时候不紧张，上台的时候不紧张，被质疑的时候也不紧张，但此刻站在这里，他却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门开了，沈清歌穿着一身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扎着，脸上带着笑：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，气质优雅，一看就是搞艺术的，她看到江辰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坐吧。”
江辰坐下，把水果放在茶几上：“阿姨好。”
沈清歌的妈妈叫林婉君，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，教了三十多年钢琴，江辰在来之前查过她的资料，发现她曾经是国内最年轻的钢琴比赛冠军，后来因为手受伤，转行做了教育。
“你的歌我听过。”林婉君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《消愁》不错，《海阔天空》也可以，但《山丘》那首歌，我不太喜欢。”
江辰一愣。
林婉君说：“太老了，你一个二十多岁的人，写四十岁的心境，写不深，能听出来是模仿，不是真感受。”
江辰沉默了。
她说的对，《山丘》确实是抄的，他根本没有四十岁的人生阅历，能写出来，全靠系统。
“不过《苏姨》那首歌，我喜欢。”林婉君话锋一转，“那首歌虽然粗糙，但是真的，你能写出那样的歌，说明你有心。”
江辰心里一暖：“谢谢阿姨。”
林婉君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：“清歌跟我说，你帮她改了一首歌，我看了谱子，改得确实好，但我更想知道，你为什么愿意帮她改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因为那首歌值得被唱出来。”
林婉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过关了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我去做饭，你们聊。”
沈清歌在旁边松了口气，小声对江辰说：“我妈这是认可你了，她一般不给人做饭。”
江辰苦笑。
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轻松。
林婉君做饭的手艺很好，四菜一汤，都是家常菜，饭桌上她没再问音乐的事，而是聊起了家常——江辰家里几口人、做什么工作、在北京住哪儿、有没有对象。
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江辰有点尴尬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林婉君点点头，看了一眼沈清歌，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，沈清歌送江辰下楼。
“我妈挺喜欢你的。”她说。
江辰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要是看不上的人，连门都不让进。”沈清歌说，“你不仅进了，还吃了她做的饭，这是最高待遇。”
江辰看着她，突然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沈清歌愣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信我。”江辰说，“发布会上的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笑：“我不信你信谁？”
她顿了顿，说：“回去吧，明天还有通告。”
江辰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沈清歌突然说了一句：“江辰，不止我妈挺喜欢你的，我也是”
江辰大脑突然短路的回应道：“我也挺喜欢你的”
沈清歌又重复道：“回去吧，明天还有通告。”
走出小区门口，他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清歌还站在原地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夜色中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柔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