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期的第二天,江辰依旧躺在床上,什么也做不了。
这种无力感让他很烦躁。他习惯了每天写点东西,习惯了脑子里总有旋律在转。但现在,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下午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江辰挣扎着爬起来,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四十岁左右,戴着眼镜,穿着一件旧羽绒服,看起来普普通通。但他的眼神,让江辰莫名紧张——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。
“江辰?”男人问。
“你是?”
男人笑了笑,说:“给你发短信的人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匿名者。
这个让他担心了几个月的人,此刻就站在他面前。
“不请我进去?”男人问。
江辰让开身,男人走进屋里,四下打量了一眼:“条件挺简陋,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”
他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江辰:“别紧张,我不是来害你的,相反,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江辰盯着他:“你到底是谁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叫李文渊,第97任宿主。”
江辰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第97任宿主?
那就是——前98任陨落者之一?
“你没死?”江辰问。
李文渊笑了:“死了,也没死,系统说的‘陨落’,不是真的死亡,而是……失去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,解释道:“每个宿主在得到系统的同时,也被赋予了一个使命——成为文化传播者,但大多数宿主,把这个使命理解成了‘抄’,他们疯狂地抄,抄到忘记自己是谁,最后被系统抛弃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第99任吗?”李文渊看着他,“我就是来告诉你,别走那些人的老路,系统不是用来抄的,是用来学的,那些作品,不是让你直接拿来用的,是让你学会怎么写歌、怎么写小说、怎么拍电影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递给江辰。
“这是我的笔记,前97任宿主,每个人的教训都在里面,希望对你有用。”
江辰接过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不要成为系统的奴隶,要让系统成为你的工具。”
他抬头看着李文渊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李文渊笑了笑:“因为我也想看看,有没有人能完成我们没完成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记住,真正的成长,不是靠抄,而是靠走,你已经开始走了——《苏姨》那首歌,我听了,写得不错。”
门关上。
江辰一个人坐在屋里,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发呆。
窗外,雪终于下了起来。
李文渊走后,江辰花了一整夜看他的笔记本。
里面记录了前97任宿主的“陨落”原因——大多数是因为过度依赖系统,最后迷失了自我。
第1任:疯狂抄书,三年抄了200部小说,最后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写,抑郁而终。
第13任:抄歌抄成了天王,但代价是失去了真实的创作能力,最后在演唱会上忘词,被全网群嘲,退圈后消失。
第34任:抄电影剧本,十年拍了20部大片,但每一部都被质疑“风格太杂”,最后被扒出系统,身败名裂。
第56任:最接近成功的一个,他前期疯狂抄,后期开始原创,最后成功转型,但代价是,他的原创作品被拿来和抄袭作品比较,被骂江郎才尽,最后自杀了。
江辰看到这里,手微微发抖。
第56任的经历,和他太像了。
他也是前期疯狂抄,最近才开始原创,如果他也走上那条路,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结局?
他继续往下翻。
第78任:试图摆脱系统,但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,他尝试用系统学东西,但每次一学就想抄,最后精神分裂,住进了医院。
第89任:最聪明的一个,他从一开始就没抄,而是用系统当工具,学习地球上的创作方法,最后他成为了一代大师,但在晚年接受采访时说:“我这一生,都在模仿一个不存在的人。”郁郁而终。
第97任:李文渊自己。
他写道:“我坚持了二十年,最后发现,系统不是工具,是镜子,它照出的是你自己的欲望——你想抄,它就让你抄;你想学,它就让你学,选择权,从来都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“我给第99任的建议是:别怕,你害怕的那些事,前98任都经历过,你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,但你可以是第一个成功的那一个。”
江辰合上笔记本,闭上眼睛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,雪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
他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的那句话:
“你是第99任宿主,前98任,全部陨落。”
原来“陨落”的意思,不是死亡,而是迷失。
那他呢?
他会迷失吗?
代价期的第三天,江辰什么也没做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,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想,窗外偶尔有鸟叫声传来,楼下有小孩在雪地里玩耍,笑声断断续续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明明什么都做不了,却莫名地平静。
傍晚的时候,沈清歌来了。
她拎着一袋水果,进门看到江辰躺在床上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是躺尸呢?”
江辰有气无力地说:“动不了。”
沈清歌在床边坐下,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:“那你就躺着,我给你削个苹果。”
她拿起苹果和水果刀,开始削皮。动作很慢,很认真,削下来的皮连成一条,细细长长的。
江辰看着她,突然问:“如果有一天,我写不出歌了,你怎么办?”
沈清歌手一顿,抬头看他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几秒,继续削苹果:“写不出就写不出呗,你又不是只有写歌这一个功能。”
江辰愣了:“什么意思?”
沈清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,笑着说:“你是江辰,不是写歌的江辰,就算你以后一首歌都写不出来,你也还是江辰,这一点,不会变。”
江辰接过苹果,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他突然觉得,有这句话,比什么都强。
晚上十二点,代价期结束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恭喜宿主度过第二次代价期】
【隐藏成就:意志力+2 已激活】
【奖励积分+300】
【当前积分:6000】
【提示:积分达到6000,解锁“影视模块”】
【新功能:影视剧本兑换、导演技能学习、拍摄资源推荐】
江辰看着系统面板,长出一口气。
第二次代价期,结束了。
和前一次相比,这次他平静了很多,不是因为习惯了,而是因为他开始明白,代价期存在的意义。
不是为了惩罚他。
是为了让他停下来,想一想——
自己是谁,在做什么,要去哪里。
窗外,夜色深沉,北京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像无数颗星星。
江辰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这片他生活了半年的城市。
他突然想起李文渊笔记本里的那句话:
“系统不是镜子,是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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