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在《寒夜》剧组待了半个月，瘦了八斤。
场记的活儿比想象中累十倍——早上六点到现场，凌晨两三点收工，中间十多个小时连轴转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，关键是赵昆仑根本不把他当人看，端茶倒水搬器材，什么杂活都干。
但系统任务面板上的进度条一直在走：45%。
证明这条路走对了。
第十六天下午，片场来了个客人。
沈清歌穿着一件米色风衣，站在监视器后面，跟赵昆仑说着什么。江辰正蹲在地上整理场记板，一抬头，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探班。”沈清歌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瘦成这样，剧组不管饭？”
旁边几个场务眼睛都直了——天娱的金牌制作人，圈内出了名的冷脸女魔头，居然跟这个场记有说有笑？
赵昆仑在监视器后面咳了一声：“认识？”
“我男朋友。”沈清歌大大方方地说。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赵昆仑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他这半个月可没少折腾江辰，端茶倒水搬器材，就差没让人擦地了。结果人家是沈清歌的男朋友？
“沈总，你这……”副导演尴尬地搓手。
沈清歌笑了笑：“赵导别误会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，他在剧组该干什么干什么，我就是路过看看。”
她转向江辰：“晚上收工给我电话，我在市里等你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风衣下摆在片场扬起一阵灰尘。
等人走了，赵昆仑盯着江辰看了半天，突然开口：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您也没问啊。”江辰低头继续整理场记板。
赵昆仑被噎了一下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滚去吃饭，下午有你的戏。”
“我的戏？”
“剧本第38场，有个报童的龙套，你去演。”赵昆仑点了根烟，“场记当了半个月，镜头前走两步总该会吧？”
江辰愣住。
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——
【隐藏任务触发：获得赵昆仑的第一次认可】
【任务内容：完成龙套演出，镜头表现合格】
【任务奖励：演技经验+100，好感度开启】
他关掉面板，笑了：“行。”
下午开拍前，江辰换上破烂的报童装，脸上抹了两把灰，这场戏很简单——男主角从巷子里出来，他跑过去喊“卖报卖报”，擦肩而过，镜头一共三秒。
但就是这三秒，赵昆仑拍了八条。
第一条：“你跑得太快！镜头都虚了！”
第二条：“眼神！看男主角一眼，别直愣愣盯着镜头！”
第三条：“情绪！你是报童，不是机器人！”
第八条过了的时候，江辰已经跑了十几趟，腿都软了。
收工后，赵昆仑把他叫到监视器前，回放刚才那条。
“看清楚没有？三秒钟的镜头，要走位，要有情绪，要跟主演互动，还不能抢戏。”赵昆仑弹了弹烟灰，“现在你还觉得拍电影容易吗？”
江辰摇头。
赵昆仑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：“行，明天开始，你跟摄影组。”
跟摄影组，意味着从场记升格到了摄影助理——虽然还是打杂，但至少能摸到摄影机了。
《寒夜》的摄影指导姓罗，圈内人称“罗叔”，拍过五部金像奖最佳摄影，是赵昆仑的固定班底，老头儿六十多了，脾气比赵昆仑还怪，整天板着脸，一句话能噎死人。
江辰第一天报到，罗叔上下打量他一眼：“场记还没干明白就想碰机器？”
“想学。”江辰老实说。
“学？”罗叔冷笑一声，“你知不知道摄影机有多金贵？这一套阿莱65，光机身就八十万，镜头更贵，碰坏了你赔得起？”
江辰没吭声，低头帮忙搬三脚架。
一上午过去，罗叔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，中午休息的时候，江辰蹲在器材车旁边，掏出手机查“阿莱65使用教程”——系统能加载技能，但基础操作得自己看。
下午拍一场雨戏，人工降雨机嗡嗡响，演员在泥地里滚。罗叔掌机，拍着拍着突然骂了一句脏话：“跟焦员呢？焦点跑了！”
跟焦员赶紧跑过来调，但已经晚了，刚才那条废了。
赵昆仑在监视器后面吼：“再来一条！泥地还没干，演员重新走位！”
所有人忙成一团。江辰站在旁边，盯着罗叔手里的摄影机，脑子里过刚才的画面——焦点是从右往左跑的，应该是跟焦员没跟上演员走位，但如果是自动跟焦系统……
他鬼使神差地开口：“罗叔，这台机器是不是没开人脸追踪？”
罗叔猛地回头，盯着他：“你懂这个？”
“说明书上写的，阿莱65的LF卡口配最新固件，支持人脸识别追踪对焦。”江辰说，“刚才演员从暗区走到亮区，焦点偏移应该是系统没锁定。”
罗叔愣了愣，低头检查机器设置——果然，人脸追踪没开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罗叔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，半天憋出一句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昨天睡前看的说明书。”江辰老实交代——其实是系统加载的摄影知识LV1附带的信息。
罗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有点意思，明天开始，你跟着我学掌机。”
旁边的摄影助理眼睛都直了——罗叔带徒弟，十年没收过一个，今天破例了？
江辰却知道，这不是破例，是机会。
晚上收工，他给沈清歌发消息：“今天摸到摄影机了。”
沈清歌秒回：“赵昆仑让你碰？”
“是罗叔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发来一个表情包：【我家男人出息了.jpg】
江辰看着那个表情包，笑了。
累是真累，但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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