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八号，《药神》在南京开机。
开机前一天晚上，江辰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，对着剧本发呆。
系统突然弹出来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，建议开启放松模式】
【是否播放助眠音乐？】
江辰点了否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看着南京的夜景，明天就要开机了，四十天的拍摄周期，三百多万的投资，十几号人的剧组——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手机响了，是沈清歌的视频通话。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她在那头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江辰老实说。
沈清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：“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正常。”她难得温柔，“我第一次独立做专辑的时候，前一晚也失眠。后来发现，紧张是因为在乎，不在乎的人反而睡得香。”
江辰笑了：“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？”
“两者都有。”沈清歌顿了顿，“江辰，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大学毕业那年，想独立做一张专辑，我爸妈不同意，说音乐圈水深，我一个女孩子扛不住，我不听，自己借钱做，结果专辑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江辰安静地听。
“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，觉得自己选错了路，后来有一天，我收到一封邮件，是一个陌生人写的，他说他听了我的专辑，里面的某首歌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了他力量，他不知道我是谁，只是想说一声谢谢。”
沈清歌看着镜头：“那封邮件我到现在还留着，它让我明白一件事——你做的事有没有价值，不是看赚了多少钱，而是看有没有人因为你而变得更好一点点。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：“所以你觉得，《药神》有价值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江辰想起原来世界那部电影，想起那些因为电影而关注医疗问题的人，想起那个推动医保改革的真实故事。
“有价值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沈清歌笑了笑，“睡吧，明天你是导演，别顶着一对熊猫眼。”
挂掉视频，江辰躺回床上。
这次，他真的睡着了。
开机第一场戏，选在南京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。
陈向北饰演的程勇，要从巷子深处走出来，在路边摊买一包烟。
很简单的一场戏，但江辰拍了八条。
第一条：“情绪不对！程勇这时候是走投无路，不是散步！”
第三条：“走位慢了，镜头跟不上！”
第六条：“眼神！你看一眼烟摊老板，他是你的熟人，但你现在不想说话！”
陈向北没抱怨，第八条过了之后，他走过来拍了拍江辰的肩膀：“你小子，有点赵昆仑的意思。”
江辰苦笑：“我是不是太严了？”
“严就对了。”陈向北点了根烟，“演员就是欠骂，骂多了才能出活儿，当年我在酒吧唱歌，老板天天骂我，骂到最后我才知道什么叫‘把情绪唱进歌里’。”
江辰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，第八条确实比第一条好太多——陈向北的眼神里有了东西，那是一种“我活不下去了但我还得活着”的疲惫感。
“这条能用吗？”摄影师问。
江辰想了想：“再来一条保底。”
旁边的副导演欲言又止——按预算，每天要拍够一定的镜头量，这么磨下去会超期。
但江辰坚持。
第十条拍完，他终于点头：“过。”
收工的时候，场务统计今天一共拍了七个镜头，比计划少了三个，副导演皱着眉头算账，江辰走过去说：“我知道超期要加钱，从我片酬里扣。”
副导演愣了愣，没说话。
晚上回酒店，江辰对着第二天的分镜头发呆。系统突然弹出提示——
【今日拍摄质量评分：A-】
【导演技能经验+50，当前LV2（23%）】
【特殊成就解锁：处女作的第一条】
他关掉面板，继续画分镜。
门外有人敲门，是陈向北，端着一碗馄饨。
“就知道你没吃饭。”他把馄饨放在桌上，“吃完早点睡，明天还有戏。”
江辰看着那碗馄饨，突然想起苏姨——那个房东老太太，也总爱给他煮馄饨。
“陈叔，你说我这么拍，对吗？”
陈向北坐下来，沉默了几秒：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当年我做音乐的时候，最恨的就是凑合，那些凑合出来的歌，现在听一句都嫌多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江辰肩膀：“你不想凑合，就对了。”
门关上，江辰低头吃馄饨。
馄饨是荠菜馅的，热腾腾的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条路走得值。
拍摄进行到第十五天，沈清歌来探班。
这次不是路过，是专门请了假来的，她到片场的时候，江辰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，满脸胡子拉碴，眼睛通红——连续熬了三天大夜戏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沈清歌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，突然说：“你这样会猝死的。”
江辰回头，愣了愣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不放心，来看看。”沈清歌递过来一个保温桶，“苏姨炖的汤，让我带给你。”
江辰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热气冒出来，是鸡汤。
“苏姨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告诉她的。”沈清歌在旁边坐下，“她说你太瘦了，得补补。”
江辰低头喝汤，汤很烫，但心里暖。
旁边的场务悄悄凑过来：“沈总，您真是他女朋友？”
沈清歌瞥了他一眼：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没没……”场务赶紧缩回去，但眼神里全是八卦。
下午拍一场重头戏——程勇决定走私印度药的戏，情绪大起大落，是全片的核心，陈向北酝酿了一上午，开拍前却突然卡住了。
“导演，我找不着感觉。”他皱着眉头，“这场戏的程勇，到底是被逼无奈，还是主动选择？我想不明白。”
江辰放下监视器，走过去，跟陈向北聊了二十分钟。
沈清歌远远看着，突然发现，江辰说话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那个跟她撒娇的男朋友，也不是那个蹲在片场吃盒饭的场记，而是一个真正的导演。
“他变了很多。”旁边的罗叔突然开口。
沈清歌转头：“您认识他？”
“这一个月看着过来的。”罗叔点了根烟，“刚来剧组的时候，就是个愣头青，什么都不懂，现在，能跟演员聊戏，能跟摄影对镜头，能自己画分镜——这成长速度，我干了四十年没见过。”
沈清歌看着监视器后面那个背影，没说话。
收工后，两人在附近的小馆子吃饭。沈清歌突然问：“累吗？”
江辰点头：“累。”
“后悔吗？”
江辰摇头。
沈清歌看着他，笑了：“那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：“给你的。”
江辰打开，愣住了——是一份投资协议，上面的投资方是天娱传媒，金额五百万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出的，是公司投的。”沈清歌说，“我拿着粗剪的片段给老板看了，他说这戏有搞头，追加五百万，占股20%。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握住她的手：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，公事公办。”沈清歌抽回手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窗外的南京城灯火通明。
江辰看着那些灯光，突然觉得，这条路没那么难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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