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发出去之后的三个小时，江辰蹲在陈向北工作室门口，刷手机刷到手抽筋。
没动静。
播放量：342。
点赞：8。
评论：2——一条是“还行”，另一条是“这是原创吗？听起来像抄的”。
江辰把手机扣在地上，仰头看天，北京的天空看不见星星，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。
陈向北从里面出来，递给他一罐啤酒。
“急什么？”
“我没时间不急。”江辰接过啤酒，拉开拉环，“明天房租到期，后天可能就睡大街了。”
陈向北在他旁边蹲下来，点了根烟：“我年轻的时候，比你还急。急着出名，急着挣钱，急着证明自己，结果呢？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越急越没有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“你那首歌，是有东西的。”陈向北看着远处，“这行我干了二十年，什么是垃圾，什么是宝贝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，你的歌是宝贝，但宝贝也得等人发现。”
“要是没人发现呢？”
陈向北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点苦涩：“那就等，或者……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死心。”
两人沉默着，一个抽烟，一个喝啤酒。
工作室里面还亮着灯，那首《消愁》就藏在手机里，等着被这个世界看见。
或者，被遗忘。
凌晨三点。
江辰躺在王胖子家的沙发上，睡不着。
王胖子在卧室里打呼噜，呼噜声一长一短，像拉锯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，是陈向北发来的截图。
视频平台的播放数据：播放量突然跳到1.2万，点赞破500，评论99+。
陈向北发了一条语音：“开始推了。”
江辰坐起来。
他点开评论区，往下翻。
“这歌太顶了，听哭了。”
“一杯敬自由，一杯敬死亡，这句词绝了。”
“这个声音是真的有故事，不是那种选秀节目的塑料感。”
“有没有人觉得像某个歌手的风格？但我又想不起来像谁。”
“原创吗？如果是原创，这人是个宝藏。”
也有几条质疑的：
“怎么可能没发过歌？肯定是哪个小号。”
“编曲太简陋了，明显是随便录的。”
“营销号又开始推素人了吧？套路我都懂。”
江辰盯着这些评论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1.2万播放。
在他原来的世界里，这不算什么，任何一个网红都能轻松做到，但在这个夜晚，在这个他差点流落街头的时刻，这1.2万播放像一束光，照进他漆黑的生活。
系统光屏跳了出来：
【人气值+342】
【首次获得公众关注，奖励积分+50】
【当前人气值：342 | 当前积分：50】
江辰愣住了。
系统提示继续：
【检测到作品引发讨论，触发随机任务：24小时内回应质疑者】
【任务奖励：临时技能加持·话术LV1】
【说明：本任务为非强制性，完成可获得额外奖励，失败无惩罚。】
江辰想了想，没有回应。
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等。
等更多人听见这首歌。
等这首歌自己去说话。
他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王胖子的呼噜声还在响，像某种奇怪的背景音乐，窗外的天，快要亮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辰是被王胖子摇醒的。
“辰哥！辰哥！你快看！”
江辰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王胖子把手机怼到他脸上。
播放量：8.7万。
点赞：4300。
评论：1200+。
热搜榜第47位：#素人原创歌曲消愁#
王胖子脸涨得通红：“卧槽辰哥！你火了！”
江辰接过手机，往下滑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：
“循环了一晚上，这歌有毒。”
“八杯酒，敬的全是自己，我一个大老爷们，听哭了。”
“这个作词水平，不是新人吧？肯定是哪个大佬的马甲。”
“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账号？我想听他别的歌。”
“就一首？就一首？？我不够喝啊！”
也有质疑的声音，但已经被淹没在赞美里。
江辰盯着屏幕，心跳加速。
系统光屏跳出来：
【人气值突破1万，奖励积分+200】
【当前人气值：8.7万 | 当前积分：250】
【随机任务完成进度：已触发质疑回应条件，请选择回应方式】
江辰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，发在评论区：
“歌只有一首，人只有一个，谢谢你们听见我。”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还给王胖子。
“这就完了？”王胖子瞪眼，“你不趁机宣传一下自己？不说是哪个公司的？不……”
“胖子，”江辰打断他，“我房租还没交呢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操，你都火了还担心房租？”
“火？”江辰摇摇头，“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江辰接起来，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干净利落：“请问是江辰先生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天娱传媒的制作助理，姓周，我们沈总听了您的《消愁》，想约您见一面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王胖子在旁边听见“天娱传媒”四个字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今天下午三点，我们公司在朝阳，地址发您手机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和王胖子大眼瞪小眼。
“天娱传媒，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五大巨头之一，辰哥，你这是要起飞啊。”
江辰没说话，他看着窗外。
阳光正好，北京的早晨，车流又开始拥堵，八百万人又开始一天的奔波。
他想起昨晚蹲在工作室门口的自己，想起那句“一杯敬自由，一杯敬死亡”。
自由还远，死亡还早。
但至少，今天，他有了一个机会。
系统光屏上，一行小字悄悄浮现：
【新手任务完成：歌曲已发布，获得公众关注。】
【奖励发放：积分+200，解锁【演唱LV1】】
【当前积分：450】
【下一阶段解锁条件：人气值达到10万】
江辰关掉光屏。
他站起来，对王胖子说：“借我件干净衣服。”
“干啥？”
“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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