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江辰走进派拉蒙的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，有白人，有黑人，有亚洲面孔，主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“江导演，欢迎。”老头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我叫罗伯特，这个项目的制片人，您的《药神》非常棒，我们都很喜欢。”
翻译同步翻译，江辰听完，点头致谢。
会议开始，罗伯特介绍了项目情况——小说改编，预算八千万美元，计划在中国和美国同步上映，他们已经找了美国编剧写了剧本，现在需要中国导演加入，负责中国市场的部分。
“我们可以看一下剧本吗？”江辰问。
罗伯特示意助手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江辰翻开，一页一页看下去。
看了二十分钟，他合上剧本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了？”罗伯特问。
江辰想了想，还是开口了：“这个剧本，有问题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罗伯特挑了挑眉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记忆移植的设定，太西方了。”江辰说，“如果在中国上映，观众会觉得很陌生，中国观众要的不是科幻概念，是情感共鸣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江辰指着剧本：“这里，男主角移植记忆后，应该有一段东方式的父子情。不是西方那种‘我爱你’，而是中国人那种‘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懂’。”
罗伯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看向旁边的编剧。
编剧皱着眉头，没说话。
江辰继续说：“我不是说美国编剧写得不好，是说如果不加中国元素，这部电影在中国会水土不服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罗伯特突然笑了：“江导演，您说得对，所以我们才要找中国导演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：“欢迎加入。”
江辰握住他的手，心跳加速。
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——
【国际合拍项目启动：记忆边缘】
【当前进度：前期筹备（5%）】
【导演技能经验获取中……】
项目启动后，第一个问题是语言。
虽然李明全程翻译，但江辰知道，翻译永远隔着一层，他想真正融入好莱坞，必须自己会说英语。
“给我找个老师。”他跟李明说。
第二天，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太太出现在他面前，她叫玛莎，退休英语教师，教过很多来好莱坞的外国导演。
“江导演，我的课很严格。”玛莎开门见山，“每天四个小时，不能请假，不能偷懒。”
江辰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他每天上午跟玛莎学英语，下午跟编剧聊剧本，晚上背单词背到凌晨，累是累，但进步肉眼可见——一个月后，他已经能看懂简单的剧本段落了。
玛莎很惊讶：“你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。”
江辰笑了笑，没说是系统在帮忙——LV2的语言技能，能让他记住所有背过的单词。
但系统也给不了全部，真正的交流，还得靠自己去练。
有一天，他约编剧喝咖啡，全程用英语聊了两个小时，聊完出来，编剧说：“江，你的英语进步神速，而且我发现，你会用英语讲笑话了。”
江辰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这是个小事，但说明他正在一点点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晚上给沈清歌打电话，他特意用英语说了几句，沈清歌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别说，还挺有味道的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美国大片的味道。”
江辰笑了。
语言关过了，下一个关是剧本。
美国编剧叫大卫，得过奥斯卡提名，是个很骄傲的人，第一次开会，江辰提了一堆修改意见，大卫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江导演，我写了二十年剧本，拿过奥斯卡提名。”大卫说，“你让我这么改，是对我的侮辱。”
翻译小心翼翼地把话转给江辰。
江辰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大卫，我不是否定你，我只是想说，如果这部电影要在中国上映，必须让中国观众有共鸣。”
大卫皱眉：“中国观众想要什么？”
江辰想了想，给他讲了一个故事。
“我奶奶得了癌症的时候，我爸从来不跟我说，但我知道，因为他每天晚上都偷偷哭，这就是中国人的情感——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知道。”
大卫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继续讲。”
接下来的两周，两个人每天都在聊剧本，大卫讲好莱坞的叙事逻辑，江辰讲中国的情感表达，吵过，争过，但最后，他们找到了平衡点。
第三版剧本出来的时候，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罗伯特看完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这才是我们要的。”
江辰看着那本剧本，突然想起《药神》的创作过程——也是这么磨出来的。
好作品，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剧本定了，下一步是选角。
男主角定了美国演员——一个得过金球奖的中年男星，演技派，片酬六百万美元，女主角呢？罗伯特建议用好莱坞的亚裔演员。
江辰看了几个，都摇头。
“太西化了。”他说，“她们演不出中国女人的感觉。”
罗伯特皱眉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回国选。”江辰说，“找真正的中国演员。”
罗伯特犹豫了——回国选角，意味着增加成本，延长周期。
但江辰坚持。
最后罗伯特妥协了：“给你两周，选不到就按我们的来。”
江辰飞回北京，用了三天时间，见了二十多个演员。最后定下来的，是一个叫周瑶的年轻女演员——没演过电影，但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周瑶接到通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江导，您确定是我？”
江辰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“可是我没演过电影……”
“谁都有第一次。”江辰说，“陈向北演《药神》的时候，也没演过。”
周瑶眼眶红了，用力点头。
回到洛杉矶，罗伯特看了周瑶的试镜片段，沉默了十秒。
“她之前演过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演过。”江辰说。
罗伯特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江，你这个人，真的很有胆量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时候，胆量比经验重要。
三个月后，《记忆边缘》在洛杉矶开机。
开机第一场戏，是男主角在实验室里醒来，发现自己被移植了陌生人的记忆，很简单的一场戏，但江辰拍了十二条。
美国剧组跟中国完全不一样——所有人都按合同办事，到点下班，多一分钟都不干，拍到第十条的时候，副导演过来提醒：“导演，这条再不过，今天就超时了，要付加班费。”
江辰看着监视器，沉默了几秒：“再拍一条。”
第十二条过了的时候，全组松了口气。
男主角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江，你比我见过的很多美国导演都狠。”
江辰苦笑：“不是狠，是怕对不起剧本。”
男主角点点头，走了。
收工后，江辰一个人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，第一条和第十二条放在一起对比，简直是两部电影——第一条的男主角是“演”出来的，第十二条的他，是真的变成了那个人。
罗伯特走过来，在旁边坐下。
“为什么非要磨到第十二条？”他问。
江辰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观众看的不是‘演’，是‘真’。”
罗伯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：“我懂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江，你以后会成为大导演的。”
江辰愣了愣，没说话。
但系统提示音替他回答了——
【导演技能经验+200】
【当前等级：LV4（78%）】
【距离LV5还差22%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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