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娱传媒在北京的总部在东三环，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，门口蹲着两座巨大的石狮子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机关单位。
江辰穿着王胖子借他的衬衫——有点紧，领口勒脖子——站在大楼门口，抬头看了看那三十八层的高度。
系统没反应，大概这种时候，系统也没啥好说的。
他推门进去。
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姑娘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：“先生找谁？”
“沈总。”
“沈总？哪个沈总？”
“沈清歌。”
前台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变恭敬，是变怀疑，她上下打量了江辰一遍——那件紧绷的衬衫，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那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运动鞋——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：“先生有预约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姓名？”
“江辰。”
前台低头查了查电脑，再抬起头时，表情瞬间调整成另一种模式：“江先生您好，沈总在二十八层等您，请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江辰穿过大厅，刷卡进电梯，按了28楼，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江辰从镜面里看见自己——衬衫确实紧了点，头发应该出门前再洗一遍。
算了，就这样吧。
电梯在28层停下，门打开，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，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，阳光把整个楼层照得透亮。
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她转过身来。
江辰的第一反应是：这人不应该出现在现实里。
一米七左右，黑色职业套装，头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，五官清冷，眉眼间带着一点拒人千里的疏离感，像是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，又像是那种你不敢随便搭话的学姐。
“江辰？”她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沈清歌。”
江辰握住她的手，凉凉的，很轻。
“坐。”
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，自己先坐下来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江辰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茶还是咖啡？”
“都行。”
沈清歌看了他一眼，对旁边的小助理点了点头，小助理迅速端来两杯咖啡，然后退下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《消愁》是你写的？”
开门见山。
“是我。”
“唱的也是你？”
“是。”
沈清歌盯着他，那目光像探照灯，从上到下，从里到外，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看透。
江辰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的，没加糖。
“词曲都是原创？”
“是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，翻开。
“我让人查了一下，你之前没有发过任何作品，也没有音乐相关经历，两年前从某三流大学毕业，在一个小影视公司写剧本，三天前被开除。”她抬起头，“然后你就写出了这首歌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“你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，但问题一点都不平淡。
江辰早就想过这个问题。系统的事不能说，但总得有个解释。
“写了两年垃圾剧本，”他说，“憋的。”
沈清歌挑了挑眉。
“憋的？”
“对，每天写那些霸总娇妻、替嫁新娘，写完之后自己都不想看，时间长了，心里有东西堆着，堆满了，就出来了。”
沈清歌看着他，那眼神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假。
“你知道这歌的水准吗？”她问。
江辰没说话。
“我入行六年，带过三十多个艺人，听过上万首demo，这首歌的作词，放在任何一个专业词人手里，都是代表作级别的。”她把文件合上，“你第一次写歌，就写成这样。”
江辰迎着她的目光：“沈总，您是夸我还是审我？”
沈清歌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都算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“我想签你。”
江辰没接话。
沈清歌转过身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“我想先听听条件。”
沈清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五年合约，三七分成，你三公司七。公司负责包装、宣发、资源对接，你可以继续写歌，也可以发专辑，走什么路线我们商量着来。”
江辰听完，站起来。
“谢谢沈总看得起，但我拒绝。”
沈清歌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——不是生气，是意外。
“理由？”
“五年太长。”
“这是行业标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辰看着她，“但我的歌，不止五年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走回沙发边，重新坐下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江辰想了想：“一首一首来，歌是我的，合作可以，但我不卖身。”
沈清歌笑了一下——这一次是真笑，虽然很淡。
“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进天娱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从来不主动见新人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”沈清歌靠在沙发上，“你是我第一个主动约见的素人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沈清歌继续说：“那首歌，我前天晚上听到的。凌晨两点，我助理发给我的，我听了三遍，今天早上让人查你的资料，下午约你见面，这个流程，我从来没走过。”
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清歌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五年是标准合约，但我可以给你换个方案。”她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两年，签作品不签人，你写的歌，天娱有优先合作权，分成四六，你四我六，你保留独立创作权，我们不干涉你的内容。”
江辰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，比他想象的难缠。
她一眼就看出他最在意什么——自由，然后精准地抛出他拒绝不了的方案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沈清歌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那首歌，”她说，“我很久没听到过这种歌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江辰听出了点什么。
他想起系统给的资料里，关于沈清歌的那一条：音乐世家出身，为证明自己拒绝家族资源，从基层做到金牌制作人，见过太多“关系户”和“水货”，对新人极其严苛。
这样的一个人，为什么会对他让步？
他决定赌一把。
“我可以签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流量包装，我的歌，怎么发、什么时候发、发什么平台，我自己定。”
沈清歌看着他，那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开的水。
“你知道你这样很难合作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这样容易把自己搞死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：“行，成交。”
江辰握住她的手。
这一次，她的手没那么凉了。
临走的时候，沈清歌送他到电梯口。
电梯门打开，江辰走进去，转身面对她。
沈清歌站在电梯外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那首歌，真是你写的？”
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是。”
沈清歌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，江辰看见她的脸一点一点被金属门挡住，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——清冷，探究，像是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。
电梯下行。
江辰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系统光屏跳出来：
【触发隐藏剧情：女主初见·怀疑的种子】
【沈清歌对宿主产生初步怀疑，怀疑度：15%。】
【说明：女主是唯一能察觉“文抄异常”的人，请谨慎应对。】
江辰盯着那行字，后背有点发凉。
她察觉到了？
这么快？
电梯在1楼停下，门打开，前台的姑娘对他露出职业微笑：“江先生慢走。”
江辰点点头，走出大楼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，回想刚才的每一句话。
她说“那首歌真是你写的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疑问，更像试探。
她会继续查吗？
会查到什么？
王胖子发来微信：“谈得咋样？”
江辰回了一条：“签了。”
王胖子秒回：“卧槽！！！请客！！！”
江辰笑了一下，收起手机。
不管了，先活着。
至少今晚，不用睡大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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