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消失第三十天。
《传承者》初稿完成。
江辰打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，窗外的夕阳正好落进屋里，金红色的光洒在键盘上，洒在他的手背上，温暖得像一个拥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三十天，二十三万字，平均每天七千多字。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，完全不依靠系统写出来的长篇作品，每一个字都来自他自己的脑子，每一段情节都来自他自己的构思，每一个人物都来自他自己的观察和感悟。
他不知道这部小说好不好，不知道读者会不会喜欢，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系统的“终极考验”，但他知道一件事:
他做到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窗外的桂花已经谢了，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气，远处的稻田收割了，留下一片整齐的稻茬，有农民在地里烧秸秆，青烟袅袅升起，在夕阳里染成橘红色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沈清歌发消息:
【写完了。】
沈清歌秒回:
【！！！】
【真的？！】
【真的，二十三万字，三十天。】
【你等着，我现在过来！】
江辰笑了:
【别急，天快黑了。明天来吧。】
【不行！我要第一个看！】
【那你开车慢点。】
【知道！】
挂了电话，江辰站在窗前，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。
一个小时后，天完全黑了。他听到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，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下楼，刚打开门，沈清歌就扑进他怀里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埋在他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他抱着她，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“那是因为想你。”
江辰笑了，把她抱得更紧。
两人进屋，沈清歌第一时间冲向书桌，盯着那台电脑，像盯着什么神圣的东西。
“我可以看吗？”她问。
“当然，你是第一个读者。”
沈清歌在书桌前坐下，打开文档，开始看。
江辰坐在旁边，看着她的表情。
一开始，她看得很平静，慢慢地，她皱起眉头，然后眼眶红了，然后眼泪流下来，然后她捂着嘴，怕自己哭出声。
江辰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沈清歌看了三个小时。从晚上八点看到十一点，看到最后一章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哭出声来。
江辰走过去，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写得太好了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比我以为的……还要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亮亮的，“你知道吗？我看的时候，完全忘记你是谁，我只看到那些人，那些故事，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才是真正的创作，江辰，不是抄来的，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。”
江辰看着她，眼眶也湿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给我灵感。”他指了指桌上那盘录音带，“外婆的《星》，要不是它，我写不出这本书。”
沈清歌看着那盘录音带，轻轻说:“外婆要是知道她的曲子帮了你，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两人在窗前站着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沈清歌问，“三个月还没到，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“修改。”江辰说，“初稿只是第一步，真正的创作，是改出来的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用工作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沈清歌笑，“老板批了。”
江辰也笑了:“老板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
两人对视，都笑了。
月光照进来，洒在两个依偎的身影上。
系统消失第三十五天。
江辰正在修改三章，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:赵昆仑。
“小子，在哪儿呢？”老头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。
“郊区，闭关写东西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一部小说。”
“小说？”赵昆仑一愣，“你不是导演吗？写什么小说？”
“想写就写了。”江辰笑了笑，“赵导找我有事？”
“当然有事。”赵昆仑的声音正经起来，“狮门那事，我听说了，你小子硬气，没低头，但我得提醒你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江辰放下笔:“怎么说？”
“我托人打听了，狮门背后有华尔街的资本。他们不是冲你这部片子来的，是冲你这个‘中国导演’来的，现在中美关系微妙，文化输出这事儿，有人想卡脖子。”
江辰沉默了几秒: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得做好准备。他们可能不只是动《记忆边缘》，还可能动你国内的资源，你的公司，你的项目，你的人脉，他们都会想办法渗透。”
“他们有这个本事？”
“资本没有国籍，但资本有鼻子。”赵昆仑说，“你火了，他们想分一杯羹，分不到，就想搞你，这是规矩。”
江辰冷笑:“那就让他们搞。”
“你别大意。”赵昆仑严肃起来，“我年轻时吃过这亏，当年我拍《大江大河》，也被资本卡过脖子，差点片子都出不来。”
“那您当年怎么过来的？”
“靠人。”赵昆仑说，“靠兄弟，靠朋友，靠那些愿意帮我的人，小子，你也有，我这张老脸，王胖子那条命，陈向北那副嗓子，沈清歌那姑娘的脑子，我们都在。”
江辰心里一暖:“谢谢赵导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赵昆仑笑骂，“等你出关，请我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辰靠在椅背上，想了很久。
赵昆仑说得对。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。他的身后，有王胖子，有陈向北，有苏姨，有沈清歌，有赵昆仑，还有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王胖子发消息:
【公司最近怎么样？】
王胖子秒回:
【还行，就是有几个投资人突然变卦，说要撤资。】
【什么时候的事？】
【就这几天。我正想跟你说呢。】
江辰眯起眼:
【知道为什么吗？】
【不知道。但我觉得有人在搞鬼。】
【你猜对了。】
王胖子发来一串问号:
【你知道是谁？】
【狮门，他们想卡我。】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条语音，江辰点开，就听见胖子在那边骂:“操他妈的！欺负人欺负到咱头上了！老子跟他们拼了！”
江辰笑了:
【别拼，我有办法。】
【什么办法？】
【等我出关。】
王胖子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:
【行！我等你！】
江辰放下手机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
文档上，三章的修改才进行到一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打字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