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杉矶时间上午九点，江辰被手机震醒。
他眯着眼睛摸到床头柜，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——沈清歌，再一看时间，凌晨五点。
“喂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入围了。”沈清歌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江辰听得出来，她在抖。
“什么入围了？”
“格莱美，最佳世界音乐专辑。”
江辰腾地坐起来，瞌睡全无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刚公布的名单，《清歌》入围了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尖叫声——不是沈清歌的，是别人的，然后是一阵嘈杂，有人喊“沈姐牛逼”，有人喊“快开香槟”，还有人在哭。
江辰笑了：“你那边怎么这么吵？”
“王胖子带着全公司的人冲进来了。”沈清歌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，“他们说要给我庆祝。”
“那你先庆祝，我订机票，下午飞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忙你的。”
“不忙了。”江辰已经开始翻航班信息，“我老婆入围格莱美，我还在洛杉矶待着，像话吗？”
沈清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干什么，歌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但如果没有你，我写不出来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“那些歌，都是因为你才有的。”
江辰鼻子有点酸。他想起两年前，沈清歌把那个秘密笔记本拿给他看的时候，上面的歌词还很稚嫩，曲谱还很简单，她写了十年，攒了厚厚一本，却从没想过发表。
“你想把它们变成真正的歌吗？”他当时问。
沈清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犹豫：“可以吗？”
“有什么不可以？我陪你。”
然后他们用了整整一年，把那本笔记本上的文字和旋律，一首一首打磨成专辑，江辰负责编曲制作，沈清歌负责词曲演唱。累的时候，两人就靠着彼此在录音棚里眯一会儿；灵感来了，凌晨三点也会爬起来改谱子。
《清歌》录制完成那天，沈清歌听完最后一版的混音，抱着江辰哭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，有一天我的歌能被这么多人听到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，江辰，谢谢你让我敢做梦。”
现在，这个梦做到了格莱美。
下午两点，江辰降落在首都机场，刚开机，手机就炸了——微信消息99+，未接来电20多个。他点开最上面一条，是王胖子发的：“直接来公司！媒体堵在公司门口了！”
等他赶到公司楼下，果然看到黑压压一群人，长枪短炮对准大门，记者们翘首以盼，他刚下车，就被围住了。
“江导，沈清歌入围格莱美，您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“这是华语音乐人的历史性突破，您觉得沈清歌获奖的几率有多大？”
“您会陪她去格莱美颁奖礼吗？”
江辰抬起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等声音渐落，他才开口：
“我只有两句话，第一，沈清歌的才华不需要格莱美证明，格莱美能入围她，是格莱美的眼光好，第二，我会陪她去，全程给她拍照，发朋友圈。”
记者们愣了一秒，然后全笑了。
江辰挤过人群，进了公司，电梯门一开，就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，整个公司的人挤在走廊里，有人拉横幅，有人撒彩带，还有人举着香槟准备喷。
沈清歌站在人群中间，被簇拥着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看到江辰，她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。
“不是说不让你赶回来吗？”
“我媳妇入围格莱美，我不回来还是人吗？”江辰一把把她抱起来，转了一圈。
周围的人起哄：“亲一个！亲一个！”
沈清歌脸红透了，锤他肩膀：“放我下来！”
江辰放下她，但没松手，就那么揽着腰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今晚我请客，全公司一起庆祝！”
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。
晚上，公司在附近包了个餐厅，大家放开了喝，连一向稳重的罗叔都喝高了，拉着陈向北拼酒，陈向北本来酒量还行，但架不住罗叔“老江湖”的套路，两轮下来就趴在桌上不动了。
赵昆仑端着酒杯走过来，冲沈清歌举了举：“丫头，厉害，格莱美，我这辈子都不敢想。”
沈清歌起身敬他：“赵导，您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赵昆仑认真地说，“我跟音乐圈也打过不少交道，知道入围格莱美意味着什么，你这是给华语音乐争光了。”
沈清歌看向江辰，眼里有光：“是他给我的勇气。”
赵昆仑笑了：“行，两口子互相吹，我就不掺和了。”他拍拍江辰的肩膀，“小子，好好对她，这样的女人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酒过三巡，王胖子喝大了，非要拉着江辰唱歌，两人站在餐厅的小舞台上，对着KTV屏幕，唱起了《海阔天空》。
“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——”
全公司的人跟着合唱，声音越来越大，把餐厅服务员都吓了一跳。
唱到最后，王胖子哭了。他抱着江辰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肩膀：“哥，我他妈做梦都没想到，能有今天。”
江辰拍着他的背：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当年你被开除的时候，蹲在我那破出租屋里喝酒，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完了。”
“是啊，我也以为完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结果你现在是国际大导演，你媳妇入围格莱美，你他妈还写了本畅销书！”王胖子抹了把眼泪，“哥，你太牛逼了。”
江辰笑了，眼眶也有点热。
他看向台下，沈清歌正跟几个女员工聊天，笑得眉眼弯弯，赵昆仑和罗叔在角落里抽烟，说着什么陈年旧事，陈向北趴在桌上，已经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酒杯。
这些人，都是他一路走来遇到的。
没有他们，他走不到今天。
晚上回到家，沈清歌靠在江辰肩膀上，忽然说：“江辰，你说我能获奖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江辰说，“但获不获奖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已经站在那儿了。”
沈清歌抬起头看他：“你这人，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她笑了，把头埋进他怀里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璀璨，远处有人在放烟花，大概是哪个酒店在办喜事，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，照亮了窗玻璃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沈清歌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江辰低头，在她头发上印下一吻。
格莱美不格莱美，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此刻身边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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