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《传承者》电影开机发布会。
酒店宴会厅里挤满了媒体记者,长枪短炮架了十几台,后排还站着举着手机的网红主播,据工作人员统计,报名媒体超过两百家,创下江辰文化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。
江辰带着主创团队走上台,沈清歌一袭白裙,站在他右手边;赵昆仑穿着中山装,叼着烟斗,一副大佬做派;陈向北难得穿了西装,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;罗叔一身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;苏姨坐在最边上,穿着旗袍,化了淡妆,看起来年轻了十岁。
台下闪光灯狂闪。
主持人开场白之后,进入记者提问环节。
第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:“江导,这是您第一部完全原创的电影,之前有传言说您的作品都是‘借鉴’别人的,现在您选择原创,是想证明自己吗?”
全场安静。
这个问题太尖锐了,好几个记者偷偷看江辰的脸色,想从他表情里读出点什么。
江辰却笑了。
“你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他拿起话筒,语气轻松,“我确实想证明自己——但不是证明‘我能原创’,是证明‘我能拍好电影’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轻笑。
记者追问:“那您怎么回应那些‘借鉴’的质疑?”
江辰想了想,说: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“四年前,我刚入行的时候,有个前辈跟我说:小江,你知道吗,这行有句话——天下文章一大抄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当时信了。后来我发现,这话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不是‘天下文章一大抄’,是‘天下文章一大创’。”江辰说,“你抄别人的,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。你创自己的,才有机会走到前面。”
又有记者举手:“江导,您之前写过网文,写过歌,拍过电影,还出了小说,您觉得自己最擅长什么?”
江辰看了看身边的沈清歌,笑着说:“最擅长的,是听我媳妇的话。”
全场爆笑。
沈清歌脸红了,悄悄掐了他一把。
赵昆仑在旁边补刀:“这小子,就会耍贫嘴,你们别信他,他最擅长的明明是气人——我当年差点被他气死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气氛轻松下来后,问题转向了创作本身。
“江导,《传承者》讲述的是什么故事?”
江辰收起笑容,认真地说:“讲的是一群人,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一些快被遗忘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苏姨的评剧。”他看向苏姨,“苏姨年轻的时候是评剧演员,后来剧团解散,她改行做了别的,但她的心里,一直有个舞台。”
苏姨眼眶有些红,但笑着冲大家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陈向北的摇滚。”江辰继续说,“他唱了三十年,没红过几次,但一直在唱,因为他觉得,摇滚这东西,不能丢。”
陈向北难得没有贫嘴,只是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还有赵导的电影。”江辰看向赵昆仑,“他拍了四十年,见证了华语电影的起起落落,他常说,电影是什么?电影是把那些快被遗忘的故事,留下来给人看。”
赵昆仑难得没有傲娇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我媳妇的歌。”江辰最后看向沈清歌,“她写了一本笔记本的歌词,十年没给人看过,因为她觉得,那些东西是她的,不是别人的。”
沈清歌低着头,耳根红红的。
“《传承者》讲的就是这些人。”江辰总结道,“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,传承着一些东西,这些东西,可能是艺术,可能是手艺,可能只是一句话、一首歌、一个眼神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掌声。
一个记者站起来,问了个轻松的问题:“江导,听说您英语是自学的,还跟好莱坞编剧磨了半年剧本,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
江辰笑了:“我笨呗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真的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这个人,没什么天赋,别人三个月能学会的东西,我可能要学一年,但我有个优点——不怕笨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笨人有个好处,不会走捷径。”江辰说,“你让我抄,我抄不好,你让我学,我慢慢学,总能学会。”
沈清歌在旁边补充:“他英语那会儿,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背单词,晚上十二点还在看美剧,我问他累不累,他说:累,但比抄作业踏实。”
全场又笑了。
发布会接近尾声,最后一个问题给了一个小姑娘——看起来是某个电影学院的学生,拿着手机在直播。
“江导,我想替我们这代人问一句:您觉得我们这一代,能传承什么?”
江辰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对着镜头说:
“你们这一代,能传承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你们有手机,有网络,有短视频,有直播,你们可以用这些工具,把那些快被遗忘的东西,留下来,传下去。”
“你们可以拍你奶奶唱的老歌,可以录你爷爷讲的旧事,可以记下你家乡快消失的方言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不是只有专家才能做,你们每个人,都能做。”
小姑娘愣住了。
江辰继续说:
“我有个朋友,是个UP主,他专门拍那些快失传的手艺——做毛笔的、修钟表的、做糖人的,他的粉丝不多,但每一条视频下面,都有人说:谢谢,让我知道还有这种东西。”
“这就是传承。”
他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不需要等别人来做,你,就可以做。”
发布会结束后,那个小姑娘的视频火了。
标题是:“江辰导演说:你们这一代,能传承什么?”
播放量一夜破千万。
评论区里,无数年轻人留言:
“我奶奶会唱皮影戏,我明天就回去录!”
“我爷爷是木匠,我要把他的工具拍下来。”
“我们那儿的方言快没人会说了,我得赶紧记。”
......
王胖子拿着数据冲进江辰办公室时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“哥,你火了!不是,你又火了!”
江辰正在改剧本,头都没抬: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那段话被转了上百万次!”王胖子把手机怼到他眼前,“热搜第二!仅次于某个顶流出轨!”
江辰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改剧本。
“你就不能激动一下?”
“胖子,”江辰抬起头,“你知道什么是传承吗?”
王胖子愣了愣:“不就是把东西传下去吗?”
“不对。”江辰说,“是把东西传下去,还得让接的人觉得,这东西值得传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。
“我那段话,要是能让一个年轻人去录他奶奶的歌,能让一个孩子去学他爷爷的手艺,那比票房破十亿都值。”
王胖子看着他,忽然说:“哥,你现在真的变了。”
“哪儿变了?”
“以前你只想红,现在你想的是别的。”
江辰笑了笑,没说话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他低头,继续改剧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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