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金球奖颁奖典礼之前。
江辰正在公司开会,突然接到电话,沈清歌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好像要生了。”
他扔下会议,冲到医院。
产房外,他等了四个小时。
那四个小时,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,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,坐不住,站不稳,手心全是汗。
王胖子来了,陈向北来了,赵昆仑来了,罗叔来了,苏姨也来了,一群人挤在产房外,谁都不说话。
终于,产房门打开。
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:“江辰家属?母女平安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母女?”
“对,是个女孩。”
他低头看向襁褓——一个小小的人,闭着眼睛,皱皱巴巴的,像个小老头。
但那一刻,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。
“我能进去吗?”
“可以。”
他冲进产房,看到沈清歌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但笑着。
“看到了吗?”她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他在床边蹲下,握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她轻轻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江辰眼眶红了。
“清歌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让我当爸爸。”
沈清歌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那天晚上,江辰写了一首歌。
歌名叫《小船》。
他抱着刚出生的女儿,轻轻唱:
“小小的人啊,你从哪儿来
是不是天上那颗星,掉进我怀里
你不用着急长大,不用着急懂事
慢慢地来,慢慢地看这世界
副歌:
愿你不用抄别人的路,自己就是海
愿你不用借别人的光,自己就能亮
小船啊小船,慢慢地划
这一生很长,慢慢来”
唱完,他发现沈清歌在哭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抹着眼泪,“就是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”
江辰把孩子放在她身边,一家三口挤在病床上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五年后。
江辰文化公司五周年庆。
地点选在了公司新址——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,整整三层,五年时间,从当初三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,发展到今天上百号员工,签约艺人二十多位,投资电影十几部。
王胖子站在台上,拿着话筒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那个...今天...五周年...我...”
台下一片起哄声:“说人话!”
王胖子深吸一口气,终于憋出一句话:“当年我跟着江辰混的时候,真没想到能有今天。”
台下笑了。
“真的。”他认真起来,“那时候他刚被开除,蹲在我那破出租屋里喝酒,我问他,哥,你以后咋办?他说,不知道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谁能想到,这一步一步,走了五年,走出这么大一摊子。”
他看向台下坐着的江辰,眼眶有点红:
“哥,谢谢你,谢谢你当年没放弃。”
江辰站起来,走上台,接过话筒。
“胖子,你记不记得,当年我被开除那天,你说了什么?”
王胖子愣了愣。
“你说,哥,没事,大不了咱俩一起要饭。”江辰笑了,“我当时想,这胖子,够意思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笑。
“后来我写小说,你帮我发,我写歌,你帮我推,我拍电影,你帮我拉投资,公司成立那天,你拿出五十万积蓄,说,哥,赔了算我的,赚了分我一半。”
江辰看着他,认真地说:
“胖子,这五年,没有你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王胖子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两人抱在一起,台下掌声雷动。
陈向北在旁边起哄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江辰瞪了他一眼:“滚。”
酒过三巡,陈向北抱着吉他上台。
“唱首歌。”他说,“献给老江,献给咱们公司。”
他弹起前奏,是《海阔天空》。
全公司的人跟着唱起来。江辰也唱,沈清歌也唱,连五岁的小船都跟着哼哼。
唱到最后,陈向北停下,说:
“老江,你还记得当年在地下音乐会上,你第一次唱这首歌吗?”
江辰点头。
“那时候我就觉得,这哥们儿行。”陈向北说,“结果你没让我失望。”
江辰举起酒杯:“敬摇滚。”
陈向北笑了:“敬摇滚。”
两人干了一杯。
赵昆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:“你俩够了啊,一把年纪了,还玩这套。”
江辰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:“赵导,您也来一首?”
“我?我五音不全。”
“没事,咱们一起。”
他拉着赵昆仑上台,硬是让他唱了一段,赵昆仑唱得确实难听,但全场跟着鼓掌。
罗叔在台下笑得直不起腰。
苏姨端着一杯茶,慢慢喝着,她今年八十了,身体还硬朗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头十足,这几年,她跟着公司走了不少地方,演了几部电影,还上了几次电视,去年,她还回了一趟老家,在当年的戏台上又唱了一段。
唱完,她说:“这辈子,值了。”
那天晚上,庆功宴开到凌晨。
临走时,王胖子喝多了,拉着江辰说胡话。
“哥,你说咱们还能干多少年?”
“干到干不动为止。”
“那得多少年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辰看着夜空,“反正慢慢干。”
王胖子笑了。
“行,慢慢干。”
两人站在公司门口,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五年了。
下一个五年,会是什么样?
江辰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这帮人在,什么都不怕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