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中,那颗涂抹着死亡色彩的达姆弹,距离林妄的后脑勺仅剩不到三米。
空气被疯狂挤压,撕裂出尖锐的音爆。
林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自顾自地晃着手里的高脚杯。
但楼下的冷锋,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!
“给我停下——!”
一声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嘶吼,从一楼院落轰然炸响。
冷锋双眼猩红,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丝。
为了保住自己这颗刚刚才归属林妄的脑袋,这位古武界第一杀手彻底疯了。
他不仅抽干了丹田内所有的宗师罡气,甚至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三十年的本源精血!
轰!
一楼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坑。
碎石穿空。
冷锋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血色蒸汽的黑色狂雷,拔地而起!
快!
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的快!
二楼阳台上,苏清寒绝望的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。
那颗达姆弹已经触碰到了林妄头皮上的细弱寒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所有人都以为林妄必死无疑的绝对死局里!
砰!
阳台粗壮的大理石护栏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。
冷锋像一头护崽的疯狗,没有任何招式,没有任何逼格。
他手脚并用,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比决绝的姿势,狠狠扑向了林妄的后背!
“噗嗤——”
沉闷的金属入肉声,在哗哗的雨夜中显得尤为刺耳。
那颗原本要掀飞林妄头盖骨的达姆弹,狠狠钻进了冷锋的后背。
紧接着,空尖弹在肌肉内部轰然炸开!
“呃啊!”
哪怕是有宗师罡气护体,冷锋依然被这股恐怖的动能带得往前猛扑。
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,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体,从林妄身侧擦过,重重摔在阳台的积水里。
哗啦!
积水飞溅,混着冷锋后背涌出的滚烫鲜血,流满了一地。
阳台上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林妄杯子里的红酒,还在发出轻微的摇晃声。
“你他妈瞎啊!往哪打呢!”
趴在水洼里的冷锋,痛得五官扭曲,破口大骂。
他捂着血肉模糊的后背,冲着楼下阴暗角落里的苏泽发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。
“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!”
“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垫背!”
这位平时惜字如金、逼格拉满的暗网神话,此刻就像个泼妇一样在地上骂街。
他能不气吗?
他刚被这活阎王用因果律折磨得欲仙欲死,好不容易磕头认主保住了一条狗命。
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不长眼的煞笔,差点一枪把他们主仆俩全给送走!
而此时。
楼下那个躲在垃圾桶旁边的苏泽,整个人已经彻底僵化了。
吧嗒。
还在冒着硝烟的格洛克手枪,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,掉在泥水里。
苏泽的眼珠子死死凸出,看着阳台上那个替林妄挡枪的黑色身影,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怎么可能?
这他妈怎么可能?
那可是冥王冷锋啊!是自己二叔花了一千万美金从黑市请来的绝顶杀神!
他不是来杀林妄的吗?
为什么在子弹即将爆头的那一刻,他会像疯了一样冲上去,用自己的肉身去替那个残废挡子弹?
苏泽的三观在这一刻被一辆无形的压路机反复碾压,碎得连粉都不剩。
同样的震撼,也在这座阳台的其他角落里疯狂蔓延。
瘫坐在推拉门边的苏清寒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原本已经做好了和林妄同生共死的准备。
可眼前这一幕,却把她身为千亿总裁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。
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古武宗师,居然拼了命去保护一个世俗界的普通人?
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挡大口径子弹?
旁边的叶红鱼更是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作为古武界的一员,她太清楚冷锋的含金量了。
那是连大宗师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疯子刺客。
可现在呢?
这个刺客正像条挨了揍的忠犬,一边吐血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林妄的后脑勺,生怕他掉了一根头发。
主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?
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手段,才能把一个绝世杀神驯化得如此卑微且护主?
咕咚。
叶红鱼咽了一口唾沫,看向林妄的眼神里,狂热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。
不愧是她认定要追随一生的活体神药!
在全场人极度震怖的目光中。
林妄终于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他有些嫌弃地抖了抖大衣上溅到的水渍。
然后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直抽凉气的冷锋。
“叫什么叫?”
“宗师的皮那么厚,一颗子弹能要了你的命?”
冷锋浑身一颤,立刻强行憋住了痛呼。
他忍着后背的撕裂感,硬生生翻了个身,单膝跪在林妄面前。
“林爷教训得是!”
“只要林爷安然无恙,我冷锋就算被乱枪打死也是死得其所!”
冷锋低着头,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,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只要林妄不死,他受点皮肉伤算个屁!
看到冷锋这副死心塌地认爹的做派,林妄无趣地挑了挑眉。
这血包什么都好,就是被吓破胆后,这奴性太重了。
林妄拄着纯金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边缘。
他低下头,目光穿透雨幕,精准地锁定了楼下垃圾桶旁那一滩发臭的烂泥。
苏泽被林妄的目光扫中,就像是被深渊巨兽盯上了一般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林……林妄……”
苏泽的牙齿疯狂打架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塑料袋。
他用双手拼命扒拉着泥水,想要拖着断腿往后退。
但那双残废的腿根本使不上力气,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。
林妄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模样,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他随手将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从阳台上扔了下去。
啪。
玻璃杯在苏泽面前砸得粉碎,溅起的玻璃碴划破了他的脸皮。
苏泽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不!姑姑救我!我可是苏家唯一的血脉啊!”
面对苏泽绝望的哀嚎,苏清寒站在林妄身后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没有人会去同情一个试图谋杀自己“神明”的畜生。
楼下的陈黑水更是早就带着十几个保安冲了过来,死死按住了苏泽。
陈黑水仰起头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林爷!这畜生敢对您放冷枪!”
“只要您一句话,我马上把他塞进搅拌机里绞成肉泥!”
暴雨彻底停歇,厚重的乌云被月光撕裂。
林妄拄着拐杖,微风吹起他身上的大衣下摆。
随后,林妄转过身,微笑着看着瘫软在地的苏泽。
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流血的冷锋,声音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深渊寒意。
“你这枪法不行啊。”
“连我的狗都打不死。”
“既然这样,我就收回你最后做人的权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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