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园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,血迹斑斑。
雷千绝丢下记号笔,颤巍巍地把画满标记的地图举过头顶。
“林爷……省城古武联盟所有的毒药库、灵药园,全在上面了。”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蛇宗大长老,此刻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要饭老头。
他那仅剩的左手抖得像筛糠,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林妄一把抓过地图,翻看了两眼,满意地砸吧了一下嘴。
“不错,画得挺细致,连密码锁几位数都写了。”
他抖了抖图纸,像看猪仔一样上下打量着雷千绝。
“行了,你可以滚了。”
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死寂。
拿着小本本的叶红鱼愣住了,躲在门外的陈黑水也瞪大了眼睛。
放了?
斩草不除根,放一个大宗师回老巢?
雷千绝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您……您不杀我?”
“杀你?我脑子进水了杀你?”
林妄用拐杖敲了敲雷千绝那干瘪的胸口,一脸看败家子的嫌弃。
“老子好不容易才绑上一个大宗师级别的极品血包。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,经脉断了一大半。”
“我接下来还要吃几百种极品毒药呢,你这身板扛得住吗?”
林妄俯下身,拍了拍雷千绝那张布满冷汗的老脸。
“赶紧滚回省城,吃点好的,多补补身子。”
“把气血养旺盛一点,别明天老子一吃药,你就直接痛死过去了。”
听着这番魔鬼般的发言,雷千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但在极度的屈辱之下,疯狂涌现的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!
只要能离开这个活阎王,只要能回省城!
他雷千绝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求联盟的老怪物们出手,隔绝这该死的血契!
“谢林爷不杀之恩!老奴这就滚!这就滚!”
堂堂大宗师,连滚带爬地冲出庄园大门,甚至连那条断掉的右臂都不要了。
他甚至不敢动用残存的真气,生怕引起林妄的反悔。
深夜,江城高铁站。
候车大厅里空空荡荡,售票员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窗外。
一个满身是血、少了一条胳膊的老头,正拿头疯狂撞着售票窗口的玻璃。
“票!给我一张去省城的票!最快的一班!”
“老人家,最近的一班高铁只有无座的站票了……”
“站票我也要!快给我!”
雷千绝甩出一沓带血的钞票,抢过车票就发疯一样冲进了站台。
十分钟后,G88次深夜高铁驶出江城。
六号车厢的过道里。
曾经威震江南、一掌能拍碎坦克的古武大宗师雷千绝。
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缩在厕所门口的角落里。
听着列车加速的轰鸣声,看着窗外倒退的江城夜景。
雷千绝死死咬着干瘪的嘴唇,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流。
哭了。
他活了快一百岁,杀人如麻,今天竟然被一个世俗界的二十岁青年玩哭了!
“江城是个魔窟……他不是人,他是魔鬼!”
雷千绝紧紧抱住自己残缺的肩膀,浑身颤抖。
他在心底暗暗发誓,只要回到天蛇宗,就算献祭一半寿元也要请太上长老出山!
就在雷千绝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时。
突然!
一股极其诡异的燥热感,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胃部升腾而起。
这股热辣不同于毒药的致命,而是带着一种让人七窍生烟的极致刺激!
仿佛有一团烈火,顺着他的食道直接烧到了括约肌!
“这……这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是怎么回事?!”
雷千绝猛地瞪大眼睛,死死捂住肚子。
此时,视线切回百里之外的苏家庄园。
宽敞的餐厅里,一口巨大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。
满锅的魔鬼椒、小米辣,红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刺痛。
林妄正光着膀子,夹起一大块裹满辣椒面的神户和牛,美滋滋地塞进嘴里。
“爽!这才叫吃饭嘛!”
旁边的小仙医叶红鱼,端着个笔记本,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主人,您刚完成毒素洗髓,肠胃正脆弱。”
“吃这么变态的重辣火锅,胃黏膜会瞬间穿孔的!”
林妄大口嚼着牛肉,满头大汗,却笑得极其腹黑。
“穿孔就穿孔呗,反正痛的又不是我。”
“老雷大半夜地赶火车多冷啊。”
“我这个当主子的,不得给他整点夜宵暖暖胃?”
说完,林妄嫌光吃辣不过瘾。
他一把拿过桌上那个特大号的扎啤杯。
里面装的不是啤酒。
而是叶红鱼刚熬制出来的、加了满满一盆冰块的“极品巴豆水”!
古武界用来给大象通肠胃的顶级泻药!
“这火锅太燥了,得降降火。”
咕咚!咕咚!
林妄仰起脖子,把那一大杯冰镇巴豆水,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肚子里。
冰火两重天!
物理学与生物学的双重极限摧残,在林妄的胃里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!
画面回到正在疾驰的高铁上。
缩在角落里的雷千绝,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闷哼。
“唔——!”
他的肚子就像是个被疯狂打气的皮球,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“咕噜噜”巨响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宛如泥石流爆发般的洪荒之力,直逼他的后庭!
“不……不行!”
雷千绝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有手指粗。
极致的重辣,混合着极寒的腹泻感。
让这位大宗师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!
砰!
雷千绝用仅剩的左手,一巴掌拍碎了高铁厕所的电子门。
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。
刚刚锁定门锁。
噗——!!!
惊天动地的窜稀声,甚至盖过了高铁在铁轨上疾驰的轰鸣!
恶臭冲天。
堂堂天蛇宗大长老,江南古武界的泰山北斗。
此刻正抱着马桶,拉得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。
“林妄!你这个畜生!你他妈连火锅都转移啊!”
刚才经脉断裂的时候,雷千绝觉得自己还能扛。
但现在这种拉到脱肛、拉到肠子都要喷出来的生理性屈辱。
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人类尊严。
雷千绝拉得双腿疯狂打颤,两眼冒金星。
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,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!
哪怕是古武真气,也根本堵不住那决堤的洪水!
足足在厕所里喷射了半个小时。
雷千绝虚脱地瘫倒在马桶边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水分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透过厕所那扇狭小的玻璃窗,看着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。
枯井般的眸子里,爆发出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净的怨毒与仇恨。
“林妄……老夫跟你势不两立!”
雷千绝死死抠着地砖,指甲断裂,咬牙切齿地发出绝望的诅咒。
“你给我等着!等我到了省城……”
“我要借整个省城联盟的手,彻底把你剁成肉泥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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