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塑料勺口死死抵在苏清鸢的脖颈大动脉上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堂堂序列4·规则锚定，龙门江城分局行动队队长，在华国序列者圈子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战力，竟然被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三年的疯子，一招就锁死了所有能力，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。
序列锚定的规则还在疯狂反噬，银白色的规则光丝像锁链一样，死死缠在她的四肢百骸上，越挣扎勒得越紧，骨头都像是要被勒断了。
苏清鸢又惊又怒，漂亮的杏眼瞪得通红，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霍妄。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疯意，嘴角却勾着一抹痞气十足的笑。明明手里的凶器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勺子，可抵在她脖颈上的力道，却带着能轻易碾碎她性命的恐怖威压。
他的气息离得极近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能扭曲一切规则的悖论气息，让她的序列本源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队长！”
身后的行动队队员们彻底慌了神，十几个人瞬间举起步枪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霍妄，序列武器的能量槽瞬间拉满，却没人敢真的扣动扳机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只要霍妄愿意，那把破塑料勺子，下一秒就能切开他们队长的喉咙。
“放开我们队长！不然我们开枪了！”为首的队员厉声呵斥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霍妄连头都没回，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，目光扫过那群举着枪的队员，眼底的疯意瞬间翻涌上来。
周身银白色的悖论规则气息毫无征兆地暴涨，整个太平间的温度骤降，冷柜的玻璃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，那些举着枪的队员只觉得浑身一僵，手里的序列武器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，瞬间失灵，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聒噪。”
霍妄薄唇轻启，只吐出两个字，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，那股疯批杀神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，十几号序列者，竟无一人敢再往前踏一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随时都要爆发死战的关头，太平间门口突然传来了“笃、笃、笃”的拐杖敲地声。
声音不响，却奇异地穿透了紧张的氛围，在死寂的太平间里格外清晰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的盲眼老人，拄着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，摸索着走了进来。老人满脸皱纹，眼窝深陷，一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显然是个瞎子，可脚步却稳得很，哪怕周围全是剑拔弩张的序列者，也没有半分怯意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，声音沙哑又含糊：“别打了别打了，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，都把家伙事儿收起来，收起来……”
是医院里住了十几年的陈瞎子。
医院里的人都只当他是个疯疯癫癫的盲眼老疯子，无儿无女，常年住在精神病院的角落，平日里就靠捡垃圾、护工接济过日子，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可就是这么个老瞎子，一开口，原本周身气息暴涨的霍妄，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。
霍妄侧过头，看向摸索着走过来的陈瞎子，眼底的戾气散了几分，却依旧没松开抵在苏清鸢脖颈上的塑料勺子。
他早就觉得这老瞎子不对劲了。
三年来，他在太平间里斩杀了无数畸变体，清理了无数次污染，每次动静闹得再大，这老瞎子总能“恰好”路过，又“恰好”什么都没看见，疯疯癫癫地念叨两句就走。
一次是巧合，次次都是，就绝不是偶然了。
陈瞎子摸索着走到两人面前，停下了脚步，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，对着霍妄的方向拱了拱手：“小妄啊，给老头子个面子，别跟小姑娘置气，都是自己人，自己人……”
苏清鸢满脸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盲眼老人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这个看着疯疯癫癫的老瞎子身上，没有半分序列者的气息，可偏偏能在霍妄的悖论威压下，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，这本身就透着诡异。
霍妄挑了挑眉，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散漫又带着几分冷意：“老瞎子，你哪只眼睛看见，我们是自己人了？”
“两只眼睛都看见了，都看见了。”陈瞎子嘿嘿笑着，往前凑了两步，假装脚下一滑，踉跄着撞到了霍妄的胳膊上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他枯瘦的手指飞快地碰了碰霍妄的手心，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，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霍妄的手里。
同时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，飞快地在霍妄耳边说了一句：“小子，别暴露太多，医院里有内鬼，盯着你呢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，伸手胡乱地扒拉着，正好扒开了霍妄抵在苏清鸢脖颈上的塑料勺子：“哎呀，快松开，小姑娘细皮嫩肉的，别给弄伤了，回头护工该说我欺负人了……”
霍妄顺势收回了手，指尖捏着那张纸条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随着他收回手，苏清鸢身上的规则锚定反噬瞬间消失，缠在她身上的银白色光丝骤然散去，她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，立刻后退两步，拉开了安全距离，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序列佩刀上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霍妄，又警惕地扫向陈瞎子。
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。
序列4的全力一击，被这个疯子一招反转，甚至差点把自己折进去。这哪里是什么失控的低阶觉醒者，这根本就是个藏得极深的顶级序列者！
霍妄没再看她，转身走到冷柜前，弯腰把里面浑身冰冷的老王抱了出来。
老王的身体还有温度，只是被畸变体的寒气冻僵了，呼吸微弱，却还活着。霍妄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发动低阶悖论，反转了他体内的寒气侵蚀规则，老王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吐出一口黑血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霍妄抱着人，转身就往太平间外走，路过苏清鸢身边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，散漫的目光扫过她，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人我救回来了，医院的失踪案，跟老子没关系。别再来烦我，下次再乱动手，就不是锁在墙上这么简单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平间，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背影，带着一股谁都拦不住的疯痞劲儿，消失在了走廊尽头。
苏清鸢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手还按在佩刀上，却再也没了追上去的心思。
她看着满地狼藉的太平间，看着浑身发抖的队员们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霍妄一招反转她规则锚定的画面，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这个霍妄，到底是什么人？
而此时，医院顶楼的院长办公室里。
张院长站在监控屏幕前，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看着监控里霍妄走出太平间的画面，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戾。
他手指摩挲着办公桌的桌面，沉默了几秒，拿起了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和慌乱：“他好像发现了，序列4的苏清鸢，在他手里一招都没撑过去。要不要提前动手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，只说了一句话，就让张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挂了电话，张院长看着监控里霍妄走进病房的画面，手缓缓伸到了桌下，握住了一把泛着黑色污染气息的序列匕首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而另一边，霍妄刚关上病房的门，把老王安置在床上，就摊开了手心那张陈瞎子塞给他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却力透纸背：
小心张院长，他是献祭者。
霍妄捏着纸条，眼底的疯意瞬间翻涌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床底下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那个他藏了三年的、父母留下的旧铁盒，被人动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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