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的冷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苏清鸢被霍妄按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脖颈处抵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塑料勺子，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次性餐具，却让她这位序列4的顶级强者，感受到了刺骨的死亡威胁。
她引以为傲的规则锚定，被霍妄一招彻底反转，反噬的规则还在四肢百骸里窜动，让她浑身僵硬，根本提不起半分序列力量。
“队长！”
身后的行动队队员们瞬间红了眼，十二把序列枪械齐刷刷对准了霍妄，保险栓齐齐拉开，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太平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放开我们队长！不然我们立刻开枪了！”
“疯子！赶紧松手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队员们嘶吼着往前冲了两步，可刚迈出脚步，就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壁垒狠狠挡了回去。
霍妄甚至没回头，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怀里被冻得浑身僵硬的老王，随即侧过脸，猩红的眼尾扫向冲上来的队员们。
那一眼，带着彻骨的疯意和冷冽的杀意，还有序列0级规则碾压带来的绝对威压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队员，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掐住，序列能力在体内彻底乱套，手里的枪械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浑身冷汗地僵在原地，再也不敢往前半步。
霍妄周身的银白色悖论光芒暴涨，整个太平间的冷柜都开始嗡嗡震颤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，抵在苏清鸢脖颈的勺子又往前送了半分，低声道：“我说过，别乱动手。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随时都会爆发血战的瞬间。
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，慢悠悠地从太平间门口传了进来。
伴随着拐杖声的，还有一道含糊不清的念叨声：“别打了别打了，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喽……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的盲眼老人，正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，摸索着往太平间里走。
老人脸上沟壑纵横，一双眼睛紧闭着，眼窝深陷，正是在这家精神病院里住了十几年的陈瞎子。
医院里的人都只当他是个疯疯癫癫的瞎老头，平日里只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胡话，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可就是这个疯癫老头，一开口，原本周身气息暴涨的霍妄，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。
霍妄挑了挑眉，收回了抵在苏清鸢脖颈上的塑料勺子，周身翻涌的悖论规则也缓缓收敛。
他早就觉得这个瞎老头不对劲。
三年来，他无数次在深夜斩杀从地下裂缝钻出来的畸变体，每次事后，现场的痕迹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；好几次他被认知污染反噬，意识模糊之际，总有一股温和的规则力量，悄悄帮他稳住了濒临崩溃的神智。
霍妄一直没戳破，只是没想到，这个老头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苏清鸢终于挣脱了规则反噬的麻痹感，瞬间拉开身位，抬手护住身后的队员，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陈瞎子，浑身的规则气息再次绷紧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这个瞎眼老头身上，藏着一股让她都心悸的规则力量，甚至比她这位序列4的龙门分局长，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。
陈瞎子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，依旧疯疯癫癫地笑着，摸索着走到霍妄身边，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霍妄的胳膊，嘴里依旧念叨着：“不能打喽，再打下去，该把不该引来的东西引来了……”
说话间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飞快地在霍妄耳边补了一句：“小子，别暴露太多实力，这医院里有内鬼，眼睛一直盯着你呢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握着拐杖的手，悄悄碰了碰霍妄的手掌，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，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霍妄的手心。
霍妄指尖微动，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紧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反手推开了还贴在墙上的苏清鸢，散漫地拍了拍手，弯腰抱起冷柜里的老王，转身就往太平间外走。
路过苏清鸢身边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语气懒懒散散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：“人我救回来了，医院的失踪案跟老子没关系。别再来烦我，下次再乱动手，就不是锁在墙上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，他抱着老王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平间，完全无视了身后一群举着枪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行动队队员。
苏清鸢看着霍妄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身边依旧疯疯癫癫的陈瞎子，一张冷艳的脸上，满是警惕和茫然。
她到现在都没回过神。
序列4的规则锚定，被一招反转；龙门最精锐的行动队，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镇住；这个被整个医院当成疯子的年轻人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
而此时，医院顶楼的院长办公室里。
张院长正坐在真皮办公椅上，面前的监控屏幕上，正播放着太平间里发生的一切。
屏幕里，霍妄转身离开的画面刚刚结束，张院长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，一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戾和杀意。
他手指摩挲着桌面，看着屏幕里霍妄的身影，低声咬牙：“序列0……竟然真的是序列0……霍建军和苏晚的孽种，竟然真的觉醒了悖论序列……”
沉默了几秒，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，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压着嗓子，声音阴冷地对着听筒说道：“他好像发现不对劲了，序列能力也暴露了。要不要提前动手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男声，只说了一句：“等。等献祭阵法彻底成型，他就是瓮中之鳖。看好他，别让他坏了主上的大事。”
电话挂断，张院长缓缓放下手机，看着监控里霍妄走进病房的画面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另一边，霍妄抱着老王，把他送回了病房，又随手用低阶悖论反转了他体内的畸变污染，让老王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3号病房，反手锁上了房门。
病房里一片昏暗，霍妄走到窗边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摊开了手心那张陈瞎子塞给他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却让霍妄的瞳孔骤然收缩：
小心张院长，他是献祭者。
献祭者。
这三个字，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霍妄心里一直以来的疑团。
医院里接连不断的病人失踪案，地下越来越活跃的畸变污染，还有张院长每次看他时，那看似温和，实则暗藏窥探的眼神……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。
霍妄攥紧了纸条，指节捏得发白，眼底的疯意瞬间翻涌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，从病床底下传了过来。
霍妄的动作瞬间顿住，猛地低头看向床底。
那个他藏了整整十年，从父母失踪后就一直锁在床底，从未让任何人碰过的锈迹斑斑的旧铁盒，被人动过了。
铁盒上的锁，被人用工具撬开，歪歪扭扭地挂在盒扣上，原本严丝合缝的盒盖，也被掀开了一道缝隙。
有人，进过他的病房，动了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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