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妄指尖攥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，指节捏得发白，照片里年轻的张院长站在父母身侧，笑得一脸和善，可那双眼睛里的阴翳，隔着十年的时光，依旧刺得人眼疼。
十年了。
他躲在这家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三年，守着地下的封印，查了三年父母失踪的真相，没想到最大的鬼，就坐在这家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，披着一身和蔼的人皮，干着献祭活人给外神的勾当。
眼底的疯意如同潮水般翻涌，周身的悖论规则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，病房里的白炽灯疯狂闪烁，桌上的水杯无风自动，杯壁瞬间爬满了裂纹。
“霍妄？”
林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抖，端着药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，药碗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脆响，她脸色惨白，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，看着霍妄的眼神里满是恐惧，却还是强撑着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你、你没事吧？刚才我说的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霍妄瞬间收敛了周身翻涌的规则气息，眼底的疯意褪去大半，又变回了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。他抬眼看向林晓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盘，随手放在一边，从兜里摸出两颗橘子味的硬糖，塞到了她冰凉的手心里。
糖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，甜丝丝的橘子味冲淡了病房里冰冷的气息。
“别怕。”霍妄的声音放低了些，没了平日里的痞气，“刚才看到的事，跟谁都别说，就当没看见，知道吗？”
林晓攥着手里的硬糖，看着霍妄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她总觉得今天的霍妄不一样，没有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样子，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里，藏着她看不懂的冷冽和锋芒，让她莫名的安心。
“乖乖待在值班室，锁好门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，都别出来。”
霍妄揉了揉她的脑袋，转身就往外走，那只磨得发亮的塑料勺子，被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，在走廊的灯光下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没直接去太平间，反而脚步一转，朝着院长办公楼的方向走去。
既然张院长急着启动献祭阵法，那他办公室里，一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。与其等着对方动手，不如主动出击，先探探这老东西的底。
走廊里的护士看到霍妄，瞬间都绷紧了神经，纷纷往后退，生怕这个全院最疯的“武疯子”突然动手。
毕竟前几天霍妄刚把三个护工打进了医务室，现在整个医院，没人敢拦他。
可今天的霍妄，却比平日里疯得更厉害。
他一边跑，一边扯着嗓子大喊，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楼：“我要吃糖！我要找院长要糖吃！院长！我的糖呢！”
疯疯癫癫的样子，和平日里发病时一模一样，几个护士想上前拦，被他随手一扒拉就摔在了地上，根本拦不住。
“霍妄！你站住！院长在办公！你不能进去！”
院长办公室门口的两个保安立刻上前阻拦，手里的橡胶棍朝着霍妄挥了过来。
霍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脚步没停，发动了最低阶的悖论，直接反转了“橡胶棍可伤人”的规则。
下一秒，那两根挥过来的橡胶棍，瞬间软得像面条一样，打在霍妄身上，连点波澜都没掀起来。
两个保安瞬间懵了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霍妄已经抬脚，一脚踹在了院长办公室的实木大门上。
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巨响，厚重的大门直接被踹开，门锁崩裂，木屑飞溅。
办公室里，张院长正慌慌张张地伸手关上办公桌的抽屉，手指还没碰到抽屉把手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和蔼瞬间僵住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狠戾和慌乱。
看到门口疯疯癫癫的霍妄，他那点狠戾又瞬间压了下去，重新换上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，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，张开手哄着：“哎呦，是小妄啊，怎么了这是？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？跟院长说，院长给你做主。”
霍妄没理他，疯疯癫癫地冲进了办公室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找糖吃”，手脚并用地在办公室里乱翻乱砸，书架上的摆件被他扫落在地，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。
可他看似毫无章法的乱翻，余光却把整个办公室扫了个遍。
浓重的畸变污染气息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，在办公室里弥漫着，来源不是办公桌，而是办公桌后面的那面墙壁。
还有空气中，那若有若无的规则波动，和太平间里的献祭阵法，同出一源。
霍妄心里了然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假装没站稳，撞在了办公桌前，手一挥，直接把桌上满满一杯温水扫了出去。
哗啦一声，整杯水泼在了后面的墙壁上，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流。
就在这时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被水打湿的墙壁上，瞬间浮现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弯弯曲曲，如同毒蛇一般，交织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轮廓，只是一闪而逝，又随着水渍的蒸发，快速隐去了。
可就这一瞬间，已经足够霍妄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献祭阵法的核心纹路！
张院长的脸色瞬间惨白，眼底的和蔼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杀意。他的手悄悄伸到了桌下，握住了一把泛着黑色污染气息的序列匕首，指尖因为用力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霍妄，竟然会用这种方式，撞破他藏在墙壁里的阵法！
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，霍妄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墙壁上的纹路，也没察觉到他的杀意，依旧疯疯癫癫地从办公桌上抓了一大把水果硬糖，塞在兜里，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跑出去的前一秒，他还回头，对着脸色铁青的张院长，咧开嘴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半分疯癫，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了然，眼底的疯意浓得化不开，看得张院长浑身一僵，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。
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，走廊里早就没了霍妄的身影。
霍妄攥着兜里的硬糖，刚拐过楼梯口，脚步就顿住了。
苏清鸢站在他面前，一身黑色的行动队制服，手里拿着一份封着绝密印章的档案，脸色凝重地看着他。
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冷意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震惊和复杂，她看着霍妄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，声音清晰地落在走廊里：
“霍妄，我查了你的资料，你父母是龙门初代核心研究员，十年前失踪了，对不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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