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藏集装箱的门锁被液压钳剪开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警员们举着枪紧张地对准门口,赵队长朝林峰比了个手势:“林老师,您跟在我后面。”
林峰点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。集装箱门被缓缓拉开,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,手电光扫过之处,堆满了铺着棉絮的木箱,上面贴着“易碎品”的标签,落款是“工艺品出口公司”。
“看起来像正规货运。”年轻警员松了口气。
林峰却皱起眉,天目在黑暗中飞速运转——这些木箱的木材是“老杉木”(常用于清代至民国的文物箱),箱缝里嵌着的防潮纸是1940年代产的(含特殊荧光剂)。
“打开最上面那个箱子。”林峰指着角落的一个长条形木箱。
警员们小心翼翼地撬开木箱,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放着一卷轴画。展开一看,是幅山水画,右上角题着“富春山居图”,落款是“黄公望”。
“这、这是《富春山居图》?”老专家失声叫道,“不是在台北故宫吗?”
赵队长也懵了:“假的吧?这走私团伙胆子也太大了,敢仿这种级别的画?”
林峰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,纸质是“麻纸”(元代画家常用),但墨迹里的碳十四含量显示是现代仿品。他摇摇头:“仿品,用的是台北故宫的高清复制品做母本,连虫蛀的痕迹都仿了,可惜……”
他指着画中山石的皴法:“黄公望用的是‘披麻皴’,线条像麻线一样松散,这仿品的线条太硬,是机器喷绘后手工补的笔。”
赵队长刚要让人把画收起来,林峰却突然说:“等等,箱子底下有东西。”
警员们把画拿出来,果然在木箱底层发现一个夹层,里面藏着个巴掌大的瓷瓶,高不过十厘米,釉色是淡淡的天青,瓶口有个小小的磕碰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专家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“宋代汝窑?”
林峰的指尖碰到瓷瓶,天目瞬间锁定信息——
【物品:北宋汝窑天青釉小口瓶(1948年从故宫流失)】
【特征:瓶口磕碰处露出‘香灰胎’(汝窑典型胎质);釉面有‘蟹爪纹’开片,纹路自然交错;底部有三个芝麻钉痕,间距呈等边三角形(宫廷用瓷特征)】
“是汝窑真品,而且是‘奉华款’。”林峰翻转瓷瓶,底部果然有个极小的“奉”字刻痕,“这是宋代宫廷御用品,全天下现存不到七十件。”
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,赶紧让人用特制锦盒把瓷瓶装起来:“还有吗?这夹层做得够隐蔽的!”
林峰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个上了锁的大木箱上,箱子是黄铜包角,锁是老式的铜锁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宫”字。“开这个。”
铜锁被撬开,箱子里铺着厚厚的棉垫,放着两件文物——一件是青铜方彝,上面刻着繁复的兽面纹;另一件是个紫檀木盒,盒盖上镶嵌着宝石,组成一朵牡丹花。
“这方彝……”老专家扶着眼镜,“纹饰是商代的,可这包浆……”
“包浆是后做的,但器身是真的。”林峰指着方彝的盖沿,“这里有个‘亚’字族徽,是商代贵族‘亚’氏族的专用徽记,故宫流失档案里有记载,说有件‘亚方彝’失踪了,就是它。”
他打开紫檀木盒,里面放着一套玉组佩,由十七块玉佩组成,用金线串联,每块玉佩上都雕着龙纹,龙首朝向一致,是典型的汉代工艺。
【物品:汉代玉龙组佩(东汉宫廷遗物,1900年流失海外)】
【特征:玉佩玉质为和田白玉,受沁形成‘鸡骨白’;金线含纯金92%(汉代镀金工艺特征);其中一块龙佩的龙尾有断裂后修复痕迹(与海外博物馆记载的残件吻合)】
“第三件。”林峰的声音带着感慨,“这组佩在海外拍卖市场出现过三次,每次都被匿名买家拍走,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。”
赵队长看着这三件国宝,激动得手心冒汗:“林老师,您这眼睛也太神了!我们翻了半夜,愣是没看出这些藏在仿品堆里的真东西!”
林峰没说话,目光落在方彝的底部——那里有个极淡的印记,是用蜡油盖的,形状像个“坤”字。
“赵队,王坤的老巢查到了吗?”
“正在排查,怎么了?”
“这些文物的处理手法,跟王坤之前的路子不一样。”林峰指着汝窑瓶上的假锈,“这种‘真器假锈’的技术,比他之前的手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,背后肯定有更懂行的人。”
他拿起那个印着“工艺品出口公司”的标签,指尖捻了捻:“这公司的注册地址,查了吗?”
“查了,是家空壳公司,法人代表是个流浪汉。”
林峰的天目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正在仓库里指挥人给文物做旧,他手里拿着的,正是这套汉代玉组佩。
“这伙人不止王坤一个头目。”林峰把标签放进证物袋,“他们在业内有‘高人’指点,得尽快揪出来,不然还会有更多文物流失。”
赵队长立刻对通讯兵下令:“通知技术科,查这个标签的印刷源头!另外,加大对王坤团伙的审讯力度,问出他们背后的人是谁!”
海风从集装箱门口灌进来,吹动林峰额前的碎发。他看着那三件失而复得的国宝,眉心的天目轻轻跳动——这些沉默了百年的文物,终于要回家了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那个藏在幕后的“高人”,才是真正的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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