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博门口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,像铺了层金毯。但这美景挡不住那些涌来的“诱惑”——鉴定室门口,每天都停着豪车,车主们捧着礼盒、提着现金,想请林峰“走个后门”;电话铃声从早响到晚,有拍卖行许以百万年薪,有私人博物馆开出“终身顾问”的头衔,甚至还有影视公司找上门,说要拍以他为原型的电视剧。
“林老师,‘环球鉴宝’栏目组又来电话了,说愿意出五百万签约费,让您当常驻嘉宾,每周只录一天。”苏瑶拿着记事本,一脸无奈,“他们说,您要是去了,比现在火十倍。”
林峰正在给那片商代甲骨做登记,闻言头也没抬:“告诉他们,我没空。”
“还有那个‘博古斋’的李老板,送来一箱子虫草,说想请您去他店里‘坐堂’,每次鉴定收他抽成的三成。”苏瑶翻着记录,“他还说,您要是去了,以后全国的好东西都先给您挑。”
“让他把虫草拿走。”林峰放下笔,“国博的鉴定室才是我该待的地方,不是什么古玩店。”
正说着,陈宏走进来,身后跟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,手里拿着个紫檀木盒。“小林,这位是香港‘聚珍阁’的郑老先生,特意来拜访你。”
郑老先生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,玉质温润,雕着缠枝莲纹。“林老师,久仰大名。”他笑得和蔼,“这对镯子是清代宫廷的东西,不值钱,算我一点心意。我想请您下个月去香港,帮我鉴定一批藏品,报酬是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十万?”苏瑶在一旁咋舌。
郑老先生摇摇头:“五百万,港币。”
林峰的目光扫过玉镯,天目告诉他是真品,但他还是推了回去:“郑老先生,心意我领了,但鉴定可以,报酬按国博的标准来,这镯子您得收回。”他看着郑老先生,“您要是有珍品,送到国博来鉴定,我分文不取;但要是想让我为私人藏品开‘天价证明’,恕我不能从命。”
郑老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:“林老师,在香港,像您这样的人才,早就自己开馆了,何必守着这点死工资?”
“因为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东西。”林峰指着窗外的国博主楼,“那些馆藏文物,比任何钱都重要。”
郑老先生叹了口气,收起木盒:“看来林老师是真的淡泊名利。既然如此,我也不勉强,这是我馆的一批馆藏清单,有几件存疑,想请您帮忙看看照片。”
林峰接过清单,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——那是一件宋代汝窑水仙盆,釉面有“雨过天青”的光泽,但天目告诉他,这是件“拼接真品”,盆身是宋代的,盆底是明代补的。
“这件水仙盆是残件修复的,补的部分用的是明代的瓷片。”林峰指着照片上的一处接缝,“这里的釉色有细微差异,明代工匠的补胎技术再好,也调不出宋代的玛瑙釉。”
郑老先生的眼睛亮了:“林老师果然厉害!我们研究了三年,都没发现这接缝!”他站起身,“既然您不肯去香港,那我把这批藏品送过来,麻烦您了。”
送走郑老先生,陈宏笑着说:“你啊,真是油盐不进。刚才那对玉镯,市值最少两千万,你就不动心?”
“动心的应该是文物本身,不是它的价钱。”林峰看着桌上的鉴定申请,“您看这些藏家,有的是想发财,有的是想证明家传宝贝的价值,但更多的是想知道真相——这才是我该做的事。”
下午,那个“盛世收藏”的王总又找上门,这次没带文物,而是拿着一份合同:“林老师,我们拍卖行想跟国博合作,搞个‘民间国宝征集’活动,您来当评委主任,酬劳一百万,怎么样?”
林峰翻开合同,一眼就看到条款里有“拍卖成交后,评委可获3%佣金”的字样。“王总,合作可以,但这佣金我不能要。”他指着条款,“我当评委,只对文物的真伪负责,不参与任何利益分配。”
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林老师,你别给脸不要脸!多少人求着跟我合作,你……”
“请你出去。”林峰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国博不欢迎想利用文物牟利的人。”
王总狠狠瞪了他一眼,摔门而去。苏瑶吓得吐了吐舌头:“这王总在收藏圈很有势力,您这么得罪他,不怕他使坏?”
林峰看着窗外,夕阳正为文物修复中心的屋顶镀上金边:“怕什么?我手里的鉴定报告,比他的势力管用。”
他拿起那份商代甲骨的捐赠证书,上面老太太的签名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合同都让他心安。在这物欲横流的圈子里,守住本心,守住对文物的敬畏,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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