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博地下仓库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，林峰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指尖还沾着那只“宋瓷盘”的碎釉——半小时前，赵磊故意撞翻展架时，这盘子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碎瓷片溅了林峰一裤腿，紧接着就是赵磊那声尖得像淬了毒的哭喊：“林峰！你把馆藏国宝砸了！”
现在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手里攥着半块带釉的瓷片，另一只手无意识摸着旁边展架上的旧玉——那是块没人在意的青白玉佩，据说是民国时期的仿品，灰扑扑地裹着一层旧包浆。
“仿品……都是仿品。”林峰盯着碎瓷片，指腹摩挲着釉面的开片纹路——他在国博打杂三个月，跟着老研究员偷偷学了不少，这瓷片的开片太均匀了，根本不是宋代官窑那种“金丝铁线”的自然肌理，更像现代酸蚀做旧的痕迹。
可赵磊一口咬定这是“刚入库的南宋官窑盘”，馆长那边已经在调监控，要是监控拍到他“失手”碰翻展架的画面，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指尖忽然一凉，攥着碎瓷的手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青白玉佩。
“嗡——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眉心炸开，林峰猛地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——
那半块碎瓷片上，忽然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流光，流光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画面：昨天下午，赵磊偷偷溜进仓库，从包里掏出这只瓷盘，用砂纸打磨掉底部的“现代工艺品”标签，又往釉面上喷了层做旧液……最后，他把真的馆藏瓷盘塞进了自己的背包。
而他手边的青白玉佩，此刻也浮着细碎的光点，光点里是千年前的画面：一个束着发髻的工匠，在汉代的作坊里雕这枚玉佩，玉佩完工后被献给了当地郡守，后来跟着郡守的墓葬埋进了土里，民国时被盗墓贼挖出来，辗转到了国博，却被当成仿品堆在仓库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峰的心脏狂跳，他下意识盯着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碎瓷片在天目视野里，连每一道人工做旧的划痕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抓起那枚青白玉佩，天目再次亮起——这一次，他甚至“看见”了玉佩内部的裂纹，以及裂纹里藏着的、被土沁盖住的铭文：“汉景帝中元三年，蜀郡造”。
“绝对辨伪……全史回溯？”林峰的声音发颤，他攥紧碎瓷片，刚才还让他绝望的“栽赃”，此刻成了最可笑的闹剧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门被推开，赵磊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担忧：“林峰，你怎么还在这儿？馆长让你去大厅，赶紧去认错，说不定能少赔点钱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林峰手里的玉佩，嗤笑一声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摸这破仿品？”
林峰抬起头，眉心的金光已经隐去，但眼神里的锐利像淬了冰：“赵磊，你确定这瓷盘是馆藏国宝？”
赵磊脸色一僵，随即梗着脖子：“监控都拍下来了，你还想抵赖？”
“监控拍的是你撞翻展架，把这仿品摔碎，然后栽赃给我。”林峰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赵磊心上，“还有，你背包里那只真的南宋官窑盘，藏得挺深啊。”
赵磊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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