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鉴宝大会的报到处设在会展中心的贵宾厅,红木长桌后坐着几位组委会成员,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,正是故宫的退休专家刘世昌。他面前摊着选手名单,当看到“林峰”的名字时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这个林峰,就是国博那个毛头小子?”刘世昌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不屑,“连个正经职称都没有,也敢来参加大会?组委会是没人了吗?”
旁边的助手小声说:“刘老,听说他追回了几件流失国宝,名气挺大的……”
“名气?”刘世昌冷笑一声,“现在的年轻人,就知道靠媒体炒作!鉴宝靠的是十年磨一剑的功夫,不是靠什么‘天目’这种旁门左道!”他拿起笔,在林峰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,“我倒要看看,他能拿出什么真本事。”
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走进来,身后跟着拎着行李箱的苏瑶。他的出现,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“那就是林峰?看着比照片还年轻。”
“听说他连‘中级鉴宝师’都不是,国博怎么派他来了?”
“我赌他第一轮就会被淘汰,别说是跟刘老、周老比,就是跟咱们省的李专家比,也差着辈分呢!”
议论声不大,却字字句句钻进林峰耳朵里。他没理会,径直走到报到处,递过身份证和玉牌。
刘世昌抬头打量着他,像在看一件有瑕疵的瓷器:“你就是林峰?”
“是。”
“从事鉴宝工作多少年了?”
“正式入职国博半年。”
“半年?”刘世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半年就敢来参加全国大会?我当学徒的时候,光认瓷片就认了三年!”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片,“既然来了,那就露一手——说说这是什么年代的?”
瓷片巴掌大小,釉色泛青,上面有几片落叶纹。周围的选手和专家立刻围了过来,想看林峰出丑。
林峰的目光扫过瓷片,天目瞬间给出答案,但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拿起瓷片,用指尖弹了弹:“胎质坚密,声音清脆,是‘糯米胎’。釉面有‘波浪釉’,是典型的明代中期特征。落叶纹的叶脉是‘双钩填色’,笔触流畅,应该是成化年间的民窑产品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瓷片边缘的一个小缺口:“缺口处能看到‘火石红’,是胎土中的铁元素自然氧化形成的,不是人工涂抹的——这是判断成化民窑的关键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刘世昌的脸色变了变,这瓷片确实是成化民窑的,连他自己也是看了底款才敢确定,没想到林峰光看瓷片就能说得分毫不差。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刘世昌嘴硬道,把瓷片收了起来。
报完到,林峰刚走出贵宾厅,就被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了。男人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串星月菩提,正是“盛世收藏”拍卖行的王总——上次被林峰揭穿仿品的那个。
“林老师,久仰啊!”王总皮笑肉不笑地递烟,“没想到您真敢来参赛?我可听说,这次大会的评委有不少是赵德明的老朋友,您可得小心点。”
林峰没接烟:“王总要是没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别急啊。”王总压低声音,“我这儿有份‘参赛指南’,里面有这次大会的重点考察文物清单,一百万,卖给你怎么样?保证你能进决赛。”
林峰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王总,你连民国仿乾隆的粉彩都看不出来,还敢做‘指南’?是不是又想卖假东西?”
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。他悻悻地瞪了林峰一眼,转身就走。
苏瑶捂着嘴偷笑:“林哥,您这一句话就把他噎死了!刚才刘世昌那老顽固也是,被您怼得说不出话来!”
林峰摇摇头: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看向会展中心的大屏幕,上面正在播放参赛选手的介绍,七位“国家特级鉴宝师”的照片占了大半版面,而他的照片下面,只有一行简单的介绍:“国家博物馆鉴宝师,26岁”。
“您看,网上都在说您是‘关系户’。”苏瑶刷着手机,眉头皱了起来,“有个自称‘业内人士’的博主说,您能参赛是因为国博馆长给组委会塞了钱,还说您追回的国宝都是‘自导自演’……”
林峰拿过手机,扫了一眼那条微博,下面有几千条评论,大多是嘲讽和质疑。他随手转发,只写了一句话:“初赛见分晓,让文物说话。”
点击发送的瞬间,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休息区——刘世昌正和几位专家围坐在一起,指着他的方向说着什么,脸上满是不屑。
“林哥,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您。”苏瑶有些担心。
林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羊脂玉牌,天目深处,仿佛已看到初赛现场那些等待被鉴定的文物。
“怕吗?”他问苏瑶。
“不怕!”苏瑶挺了挺胸,“有您的天目在,再多人使坏也没用!”
林峰笑了。他知道,这些质疑和轻视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杂音。真正的较量,在初赛的鉴定台上——那里,没有资历论,没有人情关系,只有文物和真相。
而真相,永远站在他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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