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博一层展厅大厅，水晶灯的冷光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映得赵磊攥着碎瓷片的手都在发亮。
“馆长！这就是证据！”赵磊拔高了嗓子，把沾着灰的碎瓷片往展台上一摔，“林峰今天打扫这个展柜，出来没半小时，这‘南宋官窑菊瓣盘’就碎成这样了！这可是咱们馆里登记的三级文物，他一个实习生，毛手毛脚毁了国宝，必须报警抓他！”
周围围满了馆里的同事，有资历老的研究员抱着胳膊冷眼旁观，也有年轻的杂工对着林峰窃窃私语——谁都知道赵磊早就看林峰不顺眼，可“毁国宝”这罪名太大，没人敢替他说话。林峰站在人群中央，白衬衫领口被扯得歪了，眉心却异常平静，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，刚才在仓库触到那枚古玉时，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光晕还没彻底散去。
“林峰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馆长陈宏的眉头拧成了川字，他手里捏着展柜的登记册，指节都泛了白。这菊瓣盘是上个月刚从民间征集来的，虽然定级不高，但也是馆里的脸面，真要是毁了，他这馆长也没法交代。
林峰抬眼，视线掠过赵磊手里的碎瓷片，眉心的天目无声运转——那淡金色的光瞬间裹住了瓷片，像是按下了“扫描键”。
【物品：仿南宋官窑菊瓣盘】
【年代：现代仿品，做旧手法为强酸腐蚀+高温熏烤】
【破绽：釉面气泡分布不均，底部“大宋官窑”款识是电脑刻字，笔画边缘无自然磨损痕迹】
【关联：真迹被藏于赵磊储物柜底层，包裹物为黑色塑料袋】
天目给出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，林峰甚至能“看见”赵磊昨天趁夜班把真盘塞进柜子的画面——那家伙当时还鬼鬼祟祟往监控死角躲。
“这盘子不是国宝。”
林峰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沸水里，大厅瞬间静了。赵磊愣了愣，随即跳起来骂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这是馆里专家鉴定过的！你毁了文物还敢狡辩？”
“专家鉴定的是真盘，但你手里这个是高仿。”林峰往前一步，指尖点在碎瓷片的釉面上，“南宋官窑的釉是‘酥油光’，触之如肤，你这仿品用的是工业釉料，摸起来发涩——不信的话，张老可以上手试试。”
他说的张老是馆里的瓷器鉴定专家，此刻正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。张老愣了愣，下意识伸手去碰碎瓷片，指尖刚挨上，眉头就皱了：“确实不对……这釉面太僵了。”
赵磊脸一下子白了：“那、那是摔碎了的缘故！”
“还有款识。”林峰没理他，拿起展台上的放大镜递过去，“你看这‘宋’字的捺笔，真官窑的款识是工匠手写后烧制，笔画边缘会有釉料自然晕开的痕迹，但这个‘捺’是笔直的，明显是激光刻字后填的色——现在市面上的高仿都用这招，成本不到三百块。”
张老凑过去一看，脸色骤变：“这、这确实是仿的！”
人群瞬间炸了。赵磊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，他攥着碎瓷片的手开始发抖：“不可能！这就是馆里的盘子！你、你肯定是提前换了……”
“真盘在你储物柜里。”林峰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，“位置在底层，黑色塑料袋包着，袋口还有你昨天蹭上的咖啡渍——监控应该拍到你往柜子里塞东西了，要不要调出来看看？”
赵磊的脸“唰”地变成了纸白色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周围的同事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——从“同情受害者”变成了“看小偷”。陈宏猛地拍了下展台：“去查赵磊的储物柜！”
两个保安立刻往员工区跑，没两分钟就捧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，袋子里裹着的正是一只完整的菊瓣盘，釉面温润，款识自然，跟碎瓷片完全是两个东西。
“这、这不是我放的！是有人栽赃我！”赵磊还在嘴硬，却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林峰却没再看他，而是看向陈宏：“馆长，赵磊不止换了盘子，他昨晚还往仓库里塞了三个高仿品，都是准备今天栽赃给其他实习生的——天目告诉我，那些仿品现在还在仓库三号货架最上层。”
他特意把“天目”两个字咬得很轻，却让陈宏瞳孔一缩——这小子怎么连仓库的东西都知道？
而此刻的赵磊，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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